只有远处木姐那边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以及更远处几个早起的人影在慢吞吞的活动。
确认没人注意这边。
李三才继续说道:“老鬼一开始还不愿意多说,但拿了钱,又抽了我给的烟,我特意把你那包好点的拆了给他一根,话匣子就慢慢打开了。”
“他告诉我,木姐之所以能在这片难民区站住脚,还能每天弄到粮食熬粥分给大家,不只是因为她心善。”
李三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挖到秘密的兴奋。
“更重要的是,她在这片地界上,有人。”
我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有人?”
“对。”
李三用力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
“老鬼说,木姐的亲弟弟是黑水獠牙的人!”
这话一出。
我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嘴里叼着的烟停在半空,一缕青烟笔直的向上飘去。
木姐的弟弟是黑水的人?
这个信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瞬间在我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许多之前模糊的线索和疑点。
仿佛在这一刻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了起来。
她为什么对矿区的消息那么灵通?
为什么能知道我们去了矿区?
为什么对队长小舅子的死反应那么异常,还知道对方有枪。
为什么在难民区这种朝不保夕的地方,她还能维持一定的秩序,甚至能弄到相对稳定的粮食来源?
这一切,好像就说得通了。
她的消息来源。
很可能就是她那个在黑水獠牙的弟弟。
作为武装人员的亲属,哪怕只是底层士兵,也能接触到比普通难民多得多的信息渠道。
黑水内部的一些动向,矿区的情况,甚至上层的一些风声,她弟弟多少都能听到一些。
而对于队长的小舅子,她自然也就认识,至少听说过。
所以她才会在我们提到这件事时,有那么大的反应。
那不仅仅是关心普通难民的安危,更可能是在担心自己的弟弟。
黑水内部出了这种事。
队长的小舅子被杀,必然会引起清查和动荡。
她弟弟作为黑水的人,很可能卷入其中。
或者面临风险。
她之所以那么焦急的追问细节,一来确实是担心那些被扣矿工的安危。
这是她作为难民区大家长的本能。
二来,恐怕也是怕自己的弟弟出事。
可能最近一直没联系上弟弟,或者从弟弟那里听到了什么不好的风声。
所以才会在我们回来时表现得那么急切。
非要问清楚矿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死的是谁,为什么扣人。
她要确认,这件事会不会波及到她弟弟。
想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