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佐洛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出了那颗果实。
不只是认出了——他记得。三年前那场争夺战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脑子里,像是用刀刻在骨头上。那颗果实的图鉴是他花了两千万贝利从地下黑市买来的,那个运送果实的商船航线是他安插在海军内部的眼线泄露的,那四十七个人的名字他每一个都记得——
因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自己。
而那颗果实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被大海吞掉了一样。
现在它出现在莫克的指尖上。
你吃了那颗——泰佐洛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人在撬开他锁了三年的保险柜。
我没有吃。莫克打断他。
泰佐洛的表情凝固了。
你没有吃?
那你为什么能用——
因为它在我这里,莫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指尖上的黑点已经消散,空气恢复正常,桌上的餐巾纸飘落在地,不等于我吃了它。你可以理解为,它选择了我。
全场死寂。
这句话在普通人听来是疯话。恶魔果实选择宿主?那是童话。恶魔果实被谁吃就是谁的,这是世界的铁律。
但泰佐洛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有些果实不一样。
有些果实会拒绝宿主。会在被吞咽之前消失,会在死亡的瞬间转移,会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离开——就好像它们有自己的意志。
这种果实被称为活果实。
在恶魔果实图鉴中,活果实的数量不过十颗。每一颗都曾经引过战争,每一颗的下落都是这个世界最高等级的秘密。
而现在,其中一颗就在他面前。
在一个七武海的身上。
所以,泰佐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芭卡拉听出了那种平静下面的暗涌——那是黄金熔化的温度,你不是来买歌姬的。
莫克没有说话。
你是来——
我是来谈条件的。莫克再次打断他,歌姬是条件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他往前走了一步。
泰佐洛这次后退了。
后退了半步。
几乎察觉不到。但全场的富豪都看到了。他们也许看不懂恶魔果实,也许看不懂实力强弱,但他们太懂这种微妙的肢体语言了——一个从来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后退的人,后退了。
这意味着天秤在倾斜。
三件事。莫克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卡莉娜的契约转让给我。价格你开。
第二,古兰·泰佐洛号上的黄金交易数据——最近三年,所有经由你这艘船流转的黄金,来源、去向、经手人。我要一份完整的记录。
泰佐洛的脸色变了。
黄金交易数据是古兰·泰佐洛号存在的根基。这艘船之所以能在海军、海贼、地下世界之间游走自如,就是因为它掌握了所有人的秘密——谁在洗钱,谁在贿赂,谁在暗中资助革命军,谁在绕过世界政府的黄金管制走私。这些数据就是泰佐洛的护身符。
第三。莫克竖起最后一根手指。
他停顿了一下。
我想和你聊一个人。
三年前。运送那颗果实的商船上。莫克的声音变得很轻,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活了下来。但那个人没有跟你一起回到古兰·泰佐洛号。
泰佐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卡莉娜在舞台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在抖。
她认识泰佐洛三年,见过他接待海军大将,见过他和四皇的使者谈判,见过他在暴风雨里站在船头大笑。她以为这个男人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不怕。
但此刻泰佐洛脸上的表情,她第一次见。
那是——
愧疚。
黄金大帝的脸上,出现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