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芭卡拉走上舞台,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
卡莉娜放下话筒,跟着芭卡拉走向侧门。她的脚步很稳,脊背挺得很直,裙子下摆拖过黄金地面出沙沙的声音。在经过莫克身边的时候,她的步伐没有停顿,目光没有偏移,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但莫克闻到了。
他闻到了她身上除了栀子花香水之外的另一层气味——肾上腺素。极淡,被香水盖住了百分之九十,但在这种距离下逃不过他的鼻子。这意味着卡莉娜表面的平静是装出来的,她的身体正在以最高警戒状态运行,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随时可以逃跑的程度。
但她在走。
不是逃跑,是走。一步一步,不快不慢,跟在芭卡拉身后,走向侧门。
这种自制力让莫克在心里给她加了一分。
侧门关上了。
卡莉娜的身影消失在黄金门板后面。
大厅里重新只剩下两个男人——泰佐洛和莫克,五步的距离,对峙在黄金殿堂的正中央。周围的富豪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不是这场戏的观众,他们是这场戏的背景板。舞台中央只有两个人,其他所有人都是道具。
开价吧。泰佐洛的声音恢复了平稳,那种金属质感也退去了,你说得对,你已经证明了你够资格坐在谈判桌上。
莫克笑了笑,没有急着说话。他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子旁,拿起一杯没人动过的香槟,抿了一口。
她的果实能力,你开到什么程度了?
泰佐洛的嘴角微微上翘。
这个笑容的意思是——你在试探我。
足够让她站在舞台上。泰佐洛说,但不够让她离开舞台。
翻译一下。
她能让全场三千人安静下来。但她走不出这艘船十海里。
莫克放下酒杯。
泰佐洛在说实话。声音果实的能力如果开到一定程度,绝不仅仅是让人安静下来这么简单。声波可以杀人,可以摧毁建筑,可以在海面上劈开峡谷。卡莉娜显然被刻意压制了——泰佐洛给了她刚好够表演的能力,但没有给她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的能力。
这是一副精致的镣铐。
所以这三年,莫克缓缓说道,你不是在培养一个歌手。你是在养一只被剪掉翅膀的鸟。
鸟不需要翅膀。泰佐洛的黄金护臂在灯光下流动着冷光,只要有足够漂亮的羽毛就够了。
泰佐洛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在这一分钟里,古兰·泰佐洛号的主人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在心里把莫克提供的所有信息重新排列组合了一遍。悬赏来自和之国的加密路径,但真正的悬赏人不是凯多。三百亿贝利,只要死的不要活的。这说明悬赏人不想要他的钱,也不想要他的势力——只想要他的命。这样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很难缠。
第二件,他看了一眼卡莉娜。不是用看资产的眼神,而是用看的眼神。他在估算这个歌女到底值不值——值不值放弃三百亿悬赏的情报来源,值不值收下一个七武海的人情,值不值在接下来的某个时间点,欠这个叫莫克的男人一笔账。
第三件——
他笑了。
你刚才说,悬赏人的加密路径是从和之国出来的。
没错。
但你又说,悬赏人不是凯多。
不是凯多。莫克确认道,是有人想让你以为是凯多。
泰佐洛的手指在黄金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
贝加庞克。
莫克挑了挑眉。不是惊讶,是一种果然你也想到了的神情。
ssg。泰佐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连芭卡拉都几乎听不清,海军特殊科学班。贝加庞克那个老东西一直在研究取代七武海的方案。把我和凯多之间引爆一场冲突,无论谁输谁赢,都能削弱七武海和四皇两个阵营。一石二鸟。
差不多。莫克说,但有一点你猜错了。不是贝加庞克本人。是他的某个赞助人——某个有足够的钱和足够的恨意,同时恨着你和凯多的人。
这个情报就不在今晚的交易范围之内了。莫克摊了摊手,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的势力不在这艘船上,也不在海军。他的地盘在地下世界。等你处理完悬赏的事,我们可以再谈第二次交易。
泰佐洛盯着莫克的眼睛。
他在判断。
判断这个男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判断这个情报值不值得他放弃卡莉娜。判断这场交易里有没有他没看到的陷阱。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