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谈判。
这是一方在给另一方下最后通牒。
在泰佐洛的地盘上。在古兰·泰佐洛号的心脏里。当着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一百多个客人。
芭卡拉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她的能力不适合正面战斗,但如果泰佐洛下令,她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哪怕面对的是一个七武海,哪怕那个七武海的指尖刚刚出现了让她本能想要逃离的东西。
但泰佐洛没有下令。
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让人后背凉的笑,而是另一种——一种芭卡拉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笑。那个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敌意。
有一种东西叫棋逢对手。
有意思。泰佐洛说,然后转过身,对着全场宾客摊开双手,各位——看来今晚的助兴节目比预想的要精彩得多。请尽情享受。我和这位七武海先生,去隔壁聊几句。
他打了个响指。
大厅两侧的黄金墙壁上同时裂开了两道门——那是隐藏在装饰浮雕后面的通道入口。从里面走出两队身穿白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迅而有条不紊地开始引导宾客离开主厅。
富豪们如蒙大赦。有的人走得太快,差点被地毯绊倒。有的人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想多看一会儿——这可是泰佐洛和七武海对峙的场面,一辈子能见到几次?
但不管快还是慢,三分钟之内,主厅被清空了。
只剩下舞台上握着话筒的卡莉娜、角落里的芭卡拉、以及站在大厅正中央的两个男人。
还有那个始终站在舞台边缘、从头到尾没有移动过一步的副官。
泰佐洛看了他一眼。
你的人?
我的人。莫克确认。
让他出去。
莫克偏了偏头,朝副官递了一个眼神。副官犹豫了一秒——只犹豫了一秒——然后大步走向侧门。经过莫克身边的时候,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在外面。有事就砸墙。
莫克差点笑出声。砸墙。他的副官跟了他六年,思维方式还是一股子原始暴力美学。
侧门合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了一下。
现在只剩下四个人了。
让她也出去。莫克朝卡莉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不行。泰佐洛走到最近的酒桌旁,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香槟,对着灯光看了看年份,她是我们的交易标的物。哪有谈交易的时候把标的物请出去的?
莫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泰佐洛开酒的动作顿了半拍的事——他转过来,面向卡莉娜,用和刚才对船运大亨说话时一模一样的亲切语气问道:
你想留下听,还是出去等?
不是问泰佐洛。
是问卡莉娜。
卡莉娜愣住了。
三年了。三年来,她的去向、她的穿着、她唱什么歌、她站在哪里、她能不能吃东西、她能不能睡觉——所有这些决定,都是别人替她做的。泰佐洛。经纪人。安保主管。甚至连打扫舞台的清洁工都可以对她呼来喝去,因为她是,而资产不会说话。
现在有人问她:你想怎样?
她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我……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留下。
莫克点点头,转回来面对泰佐洛,像是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一样自然。
泰佐洛拔出了香槟的软木塞。砰的一声,气泡涌出来,顺着瓶身淌到他的手指上,在黄金地板上滴出几个湿润的点。
你知道这颗果实的能力是什么吗?泰佐洛没有倒酒,直接把瓶子放在桌上。
知道。莫克说。
那你也知道它的觉醒条件。
知道。
那你应该很清楚——泰佐洛的眼睛在灯光下变成了熔金的颜色,这不是一颗普通的人系果实。它的觉醒需要特定的条件。而那个条件——
——是让能力者自己选择。莫克替他说完。
泰佐洛的手指在香槟瓶口停住了。
你果然知道。
大厅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