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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礼物的海洋(第1页)

朝瑶知道这事的时候,正在后院和九凤下棋。

木傀来报信,说学堂门口围了上百人,太尊被堵在里面出不来。朝瑶听完,落子的手顿都没顿,慢悠悠地说:“哦,让他们堵着。老祖宗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

九凤挑眉看她:“不是你把老头推进学堂的?”

“我只推了第一次,后面两次是他自己去的。”朝瑶理直气壮,“这就叫人菜瘾大。”

九凤嗤笑,睁眼说瞎话。老头第三次去学堂,分明是被她早上撒娇打滚求去的。

但他也知道她为什么装不在乎:太尊被认出,本就是她意料之中,如今的清水镇各方势力汇聚,两国明面的、暗地的、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臭虫们,个个蛰伏不动,只待天地祭。

这也是他为什么收到小废物来清水镇的消息,就迫不及待赶过来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必然是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不过朝瑶还是去学堂门口救驾了。她没戴面纱,没带侍从,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走过去,拨开人群,往太尊身边一站,笑嘻嘻地对围观百姓说:“各位各位,看够了吧?我家老爷子脸皮薄,再看要脸红了。”

太尊:“孤脸红什么?”

朝瑶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老祖宗,您现在是家中长辈,不是孤。”然后转头继续对百姓说,“老爷子以后还来教书,不过大家别堵门,想听课的去学堂夫子那儿报名排队。老爷子不收束修,只收作业。”

围观百姓哄笑,那份因震惊而紧绷的气氛被朝瑶三言两语化解成了热闹的谈资。

太尊被朝瑶拽着袖子往外走,边走边不满地嘀咕:“孤布置的作业你也敢拿来当谈资?”

“老祖宗,您已经不是孤了。”

“孤私下里还是孤。”

“行行行您说得对。回去给您加个菜,红烧肘子。”

“……再加个糖醋鱼。”

朝瑶大笑,挽着他的胳膊穿过清水镇午后的阳光,像这世上任何一个被祖父惯坏了的小孙女。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午后,朝瑶歪在院中竹椅上,怀里抱着一只暖炉,正懒洋洋地翻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闲书。

九凤坐在她旁边削着一根竹笛,削下来的竹屑落了一地,小废物大冬天想放纸鸢,这鬼天放纸鸢?想上天还不容易。相柳刚从祭坛工地回来,盔甲未卸,坐在井边就着冷水洗脸,手刚触碰到冰冷的井水,便察觉水是温热,抬眸看向窝在竹椅上懒猫,对方笑得一脸狡黠明媚。

三小只在墙角拿树枝逗蚂蚁,瑶儿说研究蚂蚁战术,这小虫子,他们动动脚就能碾死,还能讲兵法?毛球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院门。

院门就是这时候被敲响的,来的是西炎中原姜氏的管事,身后跟着两个仆从,抬着一口描金漆的木箱。

管事生得圆脸圆眼,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见了朝瑶便深深一揖,自称是姜氏的家奴,奉家主之命来给大亚殿下送年礼。

此人说话极为圆滑,送礼的理由也编得滴水不漏——什么“巫君殿下主持天地祭劳苦功高”什么“姜氏仰慕大亚仁德”什么“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一串话说下来,连个喘气的空隙都没有。

朝瑶听完,把闲书往脸上一盖,连眼皮都没抬。

“姜氏?”她的声音从书页底下闷闷地传出来,“我跟姜氏交情不多。东西抬回去。”

管事笑容不变,又是一揖:“家主说了,不敢叨扰殿下,只是略表心意。殿下若不收,家主这个年怕是过不好了。”

朝瑶把书从脸上拿下来,露出半张脸,一只眼睛看着那管事,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甜,甜得像刚出锅的桂花糖,但管事不知为何觉得后背一凉——他在中原混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贵人,但眼前这位殿下的笑容,让他想起了一条在晒太阳的蛇。

“这样啊。”朝瑶坐直了身子,把暖炉搁在膝盖上,语气亲切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那你家主的心意我领了。东西嘛——抬去城主府,交给洪江将军。就说是我让他收的。”

管事一愣:“洪江将军?可是洪将军与姜氏并无”

“以前没有,现在就有了。”朝瑶笑眯眯地打断他,“洪将军是清水镇城主,天地祭在他地盘上办,你们姜氏的心意,不给他给谁?去吧去吧,洪将军为人最是和气,不会为难你的。”

管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朝瑶胳膊一抬,广袖一遮,眼睛一闭,一副送客的姿态。九凤头也不抬地继续削竹笛,竹屑又落了一地。

相柳拧干脸上的水,面具覆容,转过身冷冷地看了管事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冷,像冬天早晨的井水兜头浇下来。

管事打了个寒噤,一句话不敢再多说,连忙带着人抬着木箱,灰溜溜地往城主府去了。

朝瑶从袖袍底下露出眼睛,看着管事的背影消失院子,嘴角弯了弯。九凤削竹笛的手顿了顿,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你又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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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朝瑶重新拿起书,语气无辜极了,“我是在帮洪将军扩宽人脉。他一把年纪了,整天只知道练兵看公文,多没意思。收点礼,热闹热闹,多好。”

九凤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动了动,这浅笑看得无恙心里又开始埋汰,笑笑笑,见到媳妇就走不动道,也不知道是谁在北极天柜稳如泰山。当年用瘴气太重当借口把瑶儿从烛幽国接走,害他们少了至少七天的团聚时间。

这七天的损失,要不要也摊一摊?

相柳走过来在朝瑶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沉默了片刻,才说了一句:“洪将军今晚怕是要来找你。”

朝瑶把书往下挪了挪,露出两只眼睛,眨了眨:“找我干什么?我帮他收礼,他应该谢谢我才对。”

相柳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深深的了然与无奈的纵容。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拿起她怀里的暖炉,摸了摸温度,现凉了,便起身去厨房换了新的炭火,回来塞回她手里。

朝瑶抱着重新暖起来的炉子,把脸埋进书里,声音闷闷的:“宝邶你真好。”

相柳坐回台阶上,没接话,九凤削竹笛的手又停了。他抬起眼,看了看相柳,又看了看朝瑶,然后低下头,继续削——削得比刚才用力了一些,竹屑溅得更远了。

彼时谁也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西炎姜氏的那口描金木箱送到城主府时,洪江正在批阅军务。他打开箱子看了一眼,最上面是一对羊脂白玉瓶,成色极好,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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