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王龙)看着她。
看了很久。
“那你现在呢?”
“现在……”梁璐的眼泪又下来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我今天又来求你了。”
“我又跪了一次。”
“而我居然……”她的声音彻底碎了。“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屈辱。”
祁同伟(王龙)没说话。
他只是把她搂紧了一点。
他知道她在哭什么。
不是在哭这段关系,不是在哭今晚,甚至不是在哭她自己。
她是在哭那个问题——一个人到底要跪多少次,才会忘记站着是什么感觉。
“梁璐。”他说。
“嗯?”
“你不是坏人。”
“那是什么?”
“你是没办法的人。”他说。“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有得选,一种人没得选。”
“我是哪种?”
“你是第三种。”祁同伟(王龙)说。“你没得选,但你选了。”
梁璐的眼泪砸在他胸口。
一滴,一滴,温热的,很快变凉。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抖,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掉了。
上午九点二十分,书房。
祁同伟(王龙)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材料。
《鼎盛地产股权穿透核查》,周正昨天晚上连夜送过来的。一共十九页,每一页都标着红圈。
他翻到第七页。
第七页是一张股权穿透图。
鼎盛地产,注册资本两千万,法人梁仲,股东两个:梁仲持股百分之七十,另一个自然人持股百分之三十,名字叫“陈某”,身份证地址在吕州。
资金流向:两千万来自三家不同的个人账户,汇入时间在三天内,金额分别是八百万、七百万、五百万。
三家账户,三个不同的人。
但开户时间都在同一个月。
祁同伟(王龙)拿起笔,在那个“陈某”旁边打了个问号。
然后他在页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手套的手套。”
写完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腰又开始疼了。
疼得他后背全是冷汗。他从抽屉里摸出膏药,反手贴在腰上,动作熟练得像个干了十年的老病号。
桌上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