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一边是赵瑞龙被押解过关,一边是他坐在省wei书ji办公室里。
这个时间安排得太巧了。
巧得不可能是巧合。
沙瑞金是在告诉他一件事:赵瑞龙的案子,从今天起,正式进入下一个阶段。而下一个阶段的主角,是他祁同伟(王龙)。
祁同伟(王龙)开着车,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想起网上流行的一句话。
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是啊。
泼天的富贵。
也是泼天的风险。
这两样东西从来都是一起来的。就像硬币的两面,你永远只能拿到一整枚,不可能只挑一面。
前方路口是红灯。
祁同伟(王龙)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住。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长长的倒影,红的,绿的,黄的,混在一起,像打翻了一桶颜料。
路边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新闻。
画面里是白天那个会议室。沙瑞金在讲话。字幕打着一行字:
汉东省反fu工作取得阶段性胜利,三名重大犯罪嫌疑人相继落网。
祁同伟(王龙)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
他松开刹车,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夜色。
副驾驶座上,那个牛皮纸袋静静地躺着。
里面装着一段录音,一页记录,和一个女人三十年的沉默。
祁同伟(王龙)知道,明天见到沙瑞金,他不会把这个纸袋交出去。
还不是时候。
炸弹要等到最有价值的那一刻再扔。扔早了,炸不死人,还会把自己埋了。
他要等。
等赵瑞龙开口。等丁义珍回国。等码头案的证据链闭环。等北京那边的态度明朗。
等到那一天,他会把这个纸袋放在一张桌子上。
然后看着某些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再也坐不下去。
没有人能够审判我。他轻声说。
老天爷也不行。
但这辈子,他愿意让一些人接受审判。
一个一个来。
不着急。
夜很深了。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在给谁送行。
晚上八点,京州老城区。
这条街叫槐树巷,两边全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铺面。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黄,灯箱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忽明忽暗地闪着。路面坑坑洼洼,积了一摊一摊的雨水,车轮碾过去溅起一片水花。
最里面那家湖南粉店只有四张桌子。塑料的,红色的,桌腿用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墙上贴着价目表,红纸黑字,辣粉八块,加煎蛋两块,加牛肉五块。老板是个常德人,说话带着很重的口音,客人点单他永远只回一个字:要得。
祁同伟(王龙)坐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旁。
他没开车来,也没带人。手机调了静音塞在外套口袋里,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灰的夹克,领口磨出了毛边。这身打扮扔进巷子里的人群里,三秒钟就找不着了。
加煎蛋的辣粉,多放葱。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