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意味着祁同伟的背景比他想象的更深。意味着这潭水比他以为的更浑。
“小艾,”侯亮平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反而不好。猴儿,你相信我吗?”
“当然信。”
“那就听我的。别查祁同伟了。”
侯亮平闭上了眼睛。
他靠在座椅上,手机贴着耳朵,听着那头钟小艾的呼吸声。
“行。”他说。“我听你的。”
“真的?”
“真的。”
“那就好。晚上早点回来吃饭。我给你炖了排骨。”
“好。”
侯亮平挂了电话。
但他心里清楚。
他说的”行”不是真的行。
他不可能不查。
钟小艾越是劝他别查,他越觉得祁同伟有问题。
因为钟小艾是一个从来不劝他退缩的人。她劝他退缩只有一种可能:她知道了某种她不能说的、说了会让他陷入更大危险的信息。
这种信息是什么?
祁同伟的背后到底还有什么?
裴一泓他知道。那是祁同伟的老上级。一个退休了但依然有影响力的老干部。
但”还有”后面是什么?
钟小艾没说。
侯亮平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他发动了车子驶回了反贪局。
下午三点,反贪局侯亮平的办公室。
侯亮平坐在办公桌前翻着那些复印的卷宗。翻了半个小时还是什么都没翻出来。
他把卷宗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敲门声响了。
“进来。”
门推开了。是林华华。
她手里抱着一叠材料。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西裤。头发扎了个马尾,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下属向上级汇报工作时的标准微笑。
“侯处,这是您要的码头案的补充材料。经侦那边刚送过来的。”
她把材料放在侯亮平的桌上。
侯亮平看了一眼那些材料。又是一叠账目。
他没有伸手去拿。
“华华,坐。”
林华华在椅子上坐下来。
侯亮平看着她。
林华华是反贪局的老员工了。三十出头,做事认真细致,业务能力很强。她跟经侦支队对接了很长时间,对码头案的账目应该很熟悉。
“华华,你跟祁同伟接触最多。”侯亮平的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像是在跟同事闲聊。“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林华华眨了眨眼。
“关于案子的。关于他自己的。关于任何你觉得不寻常的东西。”
林华华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