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妈”这两个字意味着吴惠芬跟祁同伟之间有一条独立于他高育良的沟通渠道。他们可以不经过他直接联系。可以直接交换信息。可以直接做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偷他的日记本。比如录音他的通话。比如把这些东西交给祁同伟。
高育良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苍白。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血液从面部全部撤退回心脏的那种惨白。像是一个人在得知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的反应。
吴惠芬。
他的妻子。他以为最忠诚的盟友。他以为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人。
背叛了他。
“吴惠芬……”高育良的声音在发抖。他用力撑着书桌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祁同伟看着他。
他的心里没有快意。没有那种”你也有今天”的报复快感。
有的只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高育良是他前世的老师。也是他前世的推手。高育良把他推上了权力的阶梯,也把他推下了深渊。
但这辈子祁同伟不想把高育良推下深渊。
他想给高育良一个选择的机会。
“老师,”祁同伟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您是我师父。我不可能咬您第一口。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他顿了一下。
“但您要是让我顶赵家的锅,那我也没办法。我不能为了保您把自己搭进去。这不是师徒情分的问题。这是生存的问题。”
高育良没有说话。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地搭在扶手上。
“沙书ji那边,我已经递了赵瑞龙的全链。十二亿七千万。下周一收网。赵家倒的时候……”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的眼睛。
“您要是不选赵家,我还能帮您说两句。您是省wei副书ji,为汉东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让您体面地退休,不至于太难看。”
他顿了一下。
“您要是选了赵家……”
他从桌上把U盘收了回来放进了公文包里。
“这U盘我有三份备份。一份在田书ji那。一份在裴叔那。一份我自己留着。”
他说完站起身来。
“老师,您选。”
书房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密度极高的安静。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大气中充满了电荷的那种安静。
高育良坐在椅子上。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那份文件上。那份让祁同伟顶锅的文件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张废纸。
他教了祁同伟八年。
八年。
从一个穷学生到一个公安厅厅长。他看着祁同伟一步一步地爬上来。他以为他对祁同伟了如指掌。他以为祁同伟是他手里的棋子。
但今天他发现他错了。
这个徒弟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不是因为他变强了。虽然他确实变强了。而是因为他变了。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老师来指路的穷学生了。他有了自己的路。自己的方向。自己的判断。
而且他的手里握着高育良的命门。
三段通话录音。三块地的审批记录。两百万元的受贿日记。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以让高育良身败名裂。
而高育良手里有什么?
他手里有一份关于祁同伟跟高小琴和山水集团的材料。但那些材料是真的吗?
高育良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