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你要是不同意……”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赵家倒的时候,你跟高小琴、山水集团的那点事,田国富那边我递份材料。你也跑不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高育良在告诉祁同伟:你要么乖乖地替赵家背锅,要么我就把你的丑事全抖出来大家一起死。
这是最后通牒。
是赵立春通过高育良传递给祁同伟的最后通牒。
赵立春在北京遥控指挥。他不能直接联系祁同伟,所以通过高育良来做。高育良是祁同伟的老师,由他来传话既合理又有分量。
在前世祁同伟会怎么选择?
前世他会接受。
因为他没有退路。他的把柄在高育良手里。他跟高小琴的关系、山水集团的暗股、帮赵瑞龙洗钱的那些事……任何一件拿出来都能让他万劫不复。
所以他只能接受。替赵家背锅。然后被推出去当替罪羊。最后在孤鹰岭上吞枪自尽。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这辈子他没有那些把柄。
他没有跟高小琴发生过那种关系。他没有在山水集团拿过暗股。他没有帮赵瑞龙洗过一分钱。
高育良手里的”材料”是假的。或者说是前世的。在这辈子那些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所以高育良的威胁对他无效。
但祁同伟没有表现出来。
他看着桌上的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拿。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个U盘推了过去。
“老师,您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让我顶不顶。”
高育良愣了一下。
他拿起U盘翻了翻。U盘很小,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这里面是什么?”
“三段通话录音。”祁同伟的语气很平静。“您跟赵立春的。第一次是去年九月十七号,您从吕州打给赵立春在北京的座机。第二次是今年一月八号,赵立春打给您的手机。第三次是上个月二十三号,您用吴老师的手机打给赵立春的私人号码。”
高育良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是渐进的。先是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是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然后是整张脸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还有,”祁同伟继续说。“您在吕州当书ji时批给赵家的三块地的审批记录。您自己的日记。写在黑色的牛皮笔记本上。第二十三页、第四十七页、第八十一页。三块地,受贿金额合计两百万。”
高育良的手撑在书桌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发抖。
“你……”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吴惠芬给你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已经不是质问而是确认了。因为他知道除了吴惠芬之外没有人能拿到他的日记本。
那个黑色的牛皮笔记本他一直放在书房的书架上。就在那排线装古籍的后面。他以为没有人知道。
但吴惠芬知道。
吴惠芬是他的妻子。跟他生活了三十多年。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习惯。她知道他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
“干妈给我的。”祁同伟说。
干妈。
这两个字从高育良的耳朵里听到的时候像是一记闷棍。
吴惠芬是祁同伟的干妈。这件事他知道。是几年前吴惠芬提出来的,他当时没反对。他觉得这只是一个形式上的称呼,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但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