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步:铜牌到手。玉泉山5号院的门禁。这是实质性的收获。
第五步:高育良打电话来试探。他用”开玩笑”和”蹭饭”来淡化关系但实际上加重了分量。
五步棋。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今天这盘棋最大的收获不是铜牌。铜牌只是一个物理凭证,它的价值在于它所代表的关系。而今天真正的收获是高育良的慌。
高育良慌了。
一个慌了的人会做什么?他会加速他的后备计划。他会更加频繁地跟赵立春联系。他会做更多的小动作来给自己留退路。
而这些小动作都会被吴惠芬记录下来。
这就是祁同伟的策略。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去挖高育良的墙角。他只需要让高育良自己挖自己的墙角就行了。
恐慌是最好的挖掘工具。
祁同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铜牌。
玉泉山5号院。
他伸手把铜牌拿起来放进公文包的暗层里。跟那些备份材料放在一起。
改天他要把所有的备份都转移到5号院去。那里是全中国最安全的地方。
有了这个门禁牌他在汉东就等于有了一块免死金牌。
任何人想动他都得先掂量一下:你动了他裴一泓会不会动你?
答案显而易见。
祁同伟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远处的京州城在阳光中显得平静而有序。
但他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因为暴风雨就要来了。
周五晚上九点,山水庄园。
听雨阁的灯亮着。
听雨阁是山水庄园里最贵的一栋小楼。三层仿古建筑,坐落在庄园西北角的一片竹林里。楼前有一个小池塘,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夏天的时候池塘里的荷花开了会很漂亮,但现在才四月底,荷叶刚刚冒出水面。
赵瑞龙坐在听雨阁二楼的包间里。
他面前摆着一整瓶威士忌。是麦卡伦二十五年的,市价三万多一瓶。酒瓶已经开了,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着,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赵瑞龙今晚没有摔东西。
这不太像他的风格。赵瑞龙是个急性子,遇到不顺心的事第一反应就是砸。砸杯子砸花瓶砸桌子。上次在山水庄园他砸了一整套青花瓷的茶具,高小琴花了八万块重新配的。
但今晚他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赵瑞龙。
他一个人坐在红木椅子上,一只手捏着酒杯,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的痕迹,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高小琴坐在他旁边给他倒酒。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旗袍的剪裁很贴身,衬托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脖颈。她的头发盘了一个简单的髻,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坠。
她的手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