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书房的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他站在那条亮线上闭上眼睛开始推演。
赵瑞龙连夜搬走六箱文件。要求高小琴准备五千万现金。
这两个动作加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赵瑞龙在准备跑路。
但不是现在就跑。他现在跑太早了。沙瑞金还没来呢。他要是现在跑了等于是在沙瑞金面前自证其罪。他还没那么蠢。
他在做的是准备工作。
就像一只蚂蚁在暴雨来临之前搬家。它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下但它知道雨一定会下。所以它提前把粮食搬到高处去。
赵瑞龙也是一样。他提前把关键文件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提前备好现金,提前打通出境的通道。等到沙瑞金真的动手了他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消失。
前世他就是这么干的。
赵瑞龙跑去了香港。然后从香港去了东南亚。在海外逍遥了好几年。直到最后被引渡回国。
但这辈子祁同伟不打算让他跑。
他不能让赵瑞龙跑。赵瑞龙跑了,他手里那些关于赵家的证据就失去了最大的价值。因为死人不会开口说话但活人会。赵瑞龙活着被抓,他就能供出赵立春供出高育良供出所有跟他有利益往来的人。
赵瑞龙跑了,这条线就断了。
所以祁同伟需要在赵瑞龙跑路之前把他钉死。
怎么钉?
靠他手里的证据。
那些证据现在已经够多了。顺峰授信的录音、离岸账本的备份、赵开元通过港汇实业洗钱的资金路径、蔡成功六千万过桥资金的去向、京州商业银行副行长张涛的违规操作。
再加上今天凌晨赵瑞龙搬走的那些文件——虽然原件被搬走了但高小琴手里有复印件。
证据链条基本完整了。
但祁同伟知道还不够。
因为赵瑞龙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有赵立春。赵立春虽然退了但在北京还有不少人脉。万一沙瑞金查到了赵瑞龙头上赵立春可能会动用他的关系来保自己的儿子。
要彻底钉死赵瑞龙就必须把证据链条延伸到赵立春本人。
但这个难度太大了。赵立春远在北京,他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所以他需要另一个突破口。
一个能在赵立春和赵瑞龙之间建立联系的突破口。
祁同伟想到了一个人。
赵开元。
赵立春的小儿子。赵瑞龙的弟弟。港汇实业的实际控制人。
赵开元是连接赵立春和赵瑞龙的关键节点。通过赵开元可以把赵家的父子兄弟关系网完整地呈现出来。
而要撬开赵开元这条线,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通过港汇实业。
港汇实业的资金流水、股权结构、关联交易,这些东西一旦查清楚了就能把赵家的经济犯罪链条从头到尾串起来。
祁同伟睁开眼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半。
他不能再睡了。他得趁赵瑞龙还没来得及销毁更多证据之前,把所有该固定的证据全部固定好。
他拿起手机拨了周正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