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发现,头顶上方,一只羽毛灰扑扑的鸟,正扑棱着翅膀,悬在不远不近的树梢,冷眼看着这支残兵败将。
白虎失控的那一刻,丁青便果断换了“眼”。
山洞里阴冷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
丁青脸色有些发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线。
强行驾驭一头濒死猛虎的反噬,不是小伤。
“可惜了那只白虎。”
一旁的丁铭摇着一柄玉骨折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家具坏了,“吊睛白虎,整个金庭山都数不出几头,死一只,少一只。”
他穿着月白长衫,哪怕在山洞里,衣摆也纤尘不染。
比起那些下贱凡人的命,丁铭更心疼的是这头异种。
丁家年轻一辈历练,最喜欢弄些稀罕玩意撑场面。
如今废了一只,还得费劲再找。
“师兄放心好了。”
丁青抬手抹去血迹,眼神阴鸷地望着猎户离去的方向,“有了这一次,这些下贱凡人短时间内不敢再踏进来半步。”
狩猎小队死人的消息一旦传开,十里八乡的村夫,自然会想起那些被长辈念叨了千百遍的“吃人怪物”的传言。
恐惧是最好的篱笆。
“若他们还敢来……”
丁铭折扇一合,敲在掌心,“便让野猪去驱赶,别再用白虎了。”
“是。”
丁青目光落在最后那个退走的身影上。那个叫冉勤的铁匠,头也不回。
“这人,有点意思。”
不过他并没有起什么疑心,因为丁青没有看到秦然斩杀白虎的那一幕。
……
消息传回金银村,比风还快。
先是一队人抬着尸体和猎物回村,村里人围上来,起初是喜,见着那张巨大的白虎皮,惊得合不拢嘴。
“乖乖,这么大个头!我这辈子打猎四十年,没见过白额虎!”
“大壮!你们行啊!”
老猎户们围着虎尸啧啧称奇,摸着那粗硬的皮毛,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可听说死了人,又都沉默下来。村里的老人开始私下嘀咕,说果然山神爷不让人进深山,这是示警。
但这沉默,只持续了三天。
当金大壮带着几个人,把那张虎皮和虎骨、虎肉抬到县城牙时,整个县城的显贵圈子,炸了。
秦然没去,他在铁匠铺里打铁,但消息是金大牛跑回来,脸红脖子粗地说的。
“卖了整整一千二百金!”
一锤下去,火星四溅。
秦然手没停,心里却掂量开了。
一千二百两金子。
那是什么概念?金银村百十户人家,省着点,够全村吃上一年半。
而这一只虎,抵得过他们之前所有猎物加起来的十倍。
利益是比恐惧更锋利的刀。
没过多久,村里风向变了。
老王家的丧事刚办完,还有人抹泪,可一听说那笔安家费,再看看自家空荡荡的米缸,眼神就活泛起来。
一只白虎,够一个村子活一年。那要是再进一次?碰上一头野牛、黑熊呢?
传言里“吃人的怪物”,在金灿灿的诱惑面前,变得模糊不清。
最先动起来的是附近几个大村。
他们开始凑人,打刀,买弓,组新的狩猎队。
接着,连郡城里的贵人也被惊动。
有管事坐着马车,带着护院,直接开到了金银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