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再活十辈子,都不会和爹那样毫无底线。
最后顾询放下了一瓶伤药:“虽然有些迟了,但还是给你吧。”
那瓶伤药很粗劣,即使篬蓝教最底层的弟子,也不会用这么粗劣的伤药。
但伤药被保存的很好,没有被潮气侵染,也没有灰尘进入,干干净净,与灰扑扑的顾询形成了很强烈的对比。
沈暮说,好多次看到顾询拿出药,但最后都没用……
顾怜心绪忽然有些复杂,若不是今日这事,他都快忘了,他与顾询,也有过一段兄友弟恭的日子。
顾怜叹了口气:“顾询那个人,是个好人,你阿娘疯了以后,他时常送些吃食过去,为了避嫌,一直是放在你阿娘屋外就离开了。再说,你在爹身边,你以为那些兄弟们不妒忌吗?”
那些人,能从顾家那个大斗场活下来,没一个是善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顾童如此受宠。
他们不下手,不过是因为顾询也不是个善茬。
“别说下手,但凡那些兄弟稍微露出一些妒意,顾询都能打过去。他又是兄长,就算闹到爹面前,兄长教训弟弟,也没人说出不是来,久而久之,那些兄弟自然对你敬而远之。你在顾府过得顺心如意,有一多半都是顾询的手笔。”
所以在顾询走后,顾童的处境才会一落三丈。
前两年他因为有些愧疚,还时常照顾些,后来愧疚之心耗完,又与顾询关系恶化,他自然没有心思再照关照顾童。
顾童信了。
虽然他的记忆中没有顾询,但他小时候,确实过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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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吃穿用度比肩哥哥,但凡进了好玩新奇的东西,除了送去少主院中一份,然后便是他先挑选。剩下的,才是几位兄弟平分。
仆从小厮更是成群结队伺候他,便是去河边喂个鱼,都至少有十六个仆从跟随。
府内都说,爹对他这个幼子很是宠爱。
他从前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后来他现,爹根本不关心他过得怎么样,不会关心衣服够不够穿,屋子冷不冷?也不会问他银钱够不够用?
就连有人克扣他衣食,闹到爹面前,爹也只是轻飘飘训了几句,然后怪他上不得台面。
后来他过得更差,院子内连五个仆人都凑不够。
所以那些美好的时光,顾童一直觉得是哥哥的功劳。
后来想想,也开始怀疑,哥哥若是真对他好,怎么可能放任他过得那么凄惨?
如今说是顾询,顾童知道,这大概就是答案了。
细想想,那肆意的几年,好像是顾询当家,后来在府中活不下去,外出游历江湖时,身边的仆从忽然给了他一枚令牌,说是爹昏迷前留给他的钱财,凭着这个令牌可以去钱庄兑换银票。
很丰厚的一笔钱财,顾童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从一开始的百两到后来几张几张开始取,好像永远也取不完。
那时候顾童没有怀疑。
毕竟在顾府,除了爹,没有人也没有理由给这些东西。
现在想想,不是爹,是顾询。
顾童满脸羞愧。
顾询这样好,怎么可能会做出与阿娘不清不白的事情来,他不应该怀疑顾询的。
果然,顾怜接着道:“他与你阿娘,清清白白,绝无半点逾越,更何况他那人,啧……简直可怕。我当年挑了好些美人去勾引他,他都坐怀不乱,避如洪水,所以他绝不可能对你阿娘有那份心思。”
说实话,顾怜当时很怀疑,顾询不会喜欢男子吧?
不过他也只敢怀疑怀疑,毕竟如果真的派个男子去勾引,恐怕顾询能当场打上殿来。
谁能想到,多年后,顾询居然对他的妻妹动了心。
顾怜感慨,真是命运弄人!
哥哥的话让顾童彻底放下了心。
这件事虽然确实是哥哥引起的,但好像又确实怪不了哥哥。
谁能想到呢。
顾童还有最后一丝疑虑:“可顾庆宗说,爹以前没有这么荒唐?”
顾怜意味深长:“以前?爹以前还不是庄主呢!以前他的儿子,还没登上教主呢!”
以前没这么大权力,自然得夹着尾巴做人。
好色的名声虽然不好听,但众人也只是叹一句“风流”罢了,若是真闹出把自己生儿育女的妾侍送给自己儿子这种丑闻,顾家早就是江湖上的笑谈了,如何能成为一庄之主?
钟离不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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