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怜无奈道:“我那个时候,正被教内的事情闹得焦头烂额,实在不想自家人再斗起来,所以居中说和。在顾府,顾询与其他人也不熟,只与你阿娘有几分交情,我自然劝爹从你阿娘入手,比如待你阿娘好一些,好借此与顾询化干戈为玉帛……”
顾怜十分委屈:“我怎么知道,爹会想到那种事情上去!”
天晓得,爹脑中都是些什么脏污念头,居然想出将陈夫人送给顾询的荒唐想法,他当时知道的时候,无异于一道天雷劈下。
顾童怔愣,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褚平无语:“你没事多什么嘴!”
现在好了,身上又多了一条人命。
顾怜真的觉得很冤枉:“我也没想到我爹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这种事情,谁能想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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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十个脑袋,他也想不到爹会有这种想法。
“而且因为这件事,我也付出了好大的代价。”
顾怜抱怨:“你不知道顾询这个人,当年性子十分莽撞,你阿娘死了,他又听闻爹曾经想要除掉他妹妹,彻底疯了,居然摆了个鸿门宴,光明正大刺杀爹。”
“刺杀便刺杀吧,他还自己动手。”
顾怜都不知道该说他莽还是蠢了。
顾童惊呆了。
魏朝阳默默道,顾家,是真乱啊!
顾怜道:“结果事不成,他当场被抓,爹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哪容得下这种背叛,当场拿起刀要杀了顾询。”
顾怜一只手不由抚上左肩,似乎感到左肩隐隐作痛:“这件事终归与我有关,我又在场,所以扑上去挡着,爹一刀砍到了我肩上。因为这伤,我足足养了半年。”
顾怜心有余悸:“见了血,爹消了气,这才饶了顾询一命……”
褚平奇道:“你吃了这么大亏,居然没报复回去,不对劲啊?”
而且这件事善后如此好,除了顾庆源出力,说不定顾怜这边也没少遮掩,才能让这件丑事悄无声息掩盖。
这不是顾怜的性子啊!
顾怜翻了个白眼,几乎是吼了出来:“那是我爹,我爹,我能怎么办?”
他难道能砍回去吗?还是能杀了换个爹?
吼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哦,忘了,顾庆源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顾怜尴尬住了嘴,做了这么多年的顾家子,习惯了。
褚平看向宋子殷的眼神很是耐人寻味。
说到这里,顾怜不忘埋汰顾询几句。
“本来事情已经有了回旋的余地,他认个错就结了。结果顾询呢,死不认错,说什么宁死也不愿为顾家子,把顾家上上下下都骂了一顿……”
还骂的极为难听,就差说顾家的存在是整个篬蓝教的耻辱。
“爹怎么会受这种气,差点又拿起刀,我连伤都来不及处理,又是求情又是说好话,爹才又消了气。”
谁有他惨,疼得都快晕过去还得收拾顾询惹出来的烂摊子。
哦,顾询也惨。
顾怜目露复杂:“爹因为他的话,生了大气,说他既然不愿意做顾家子,那就把从顾家获得一切都还回来,甚至连顾询身上的衣衫,都让人扒了下来,然后连夜把他赶出了山门……”
若不是他昏迷前让沈暮给顾询送了身衣服,恐怕顾询真的要裸着下山了。
那时候,他同顾询还没有闹到日后视若仇敌的模样。
后来他回了教内养伤,顾询也从教内一个小卒子开始摸爬滚打。
不过因为爹余怒未消,顾询在教内过得很是艰难。
后来有一次,顾询被罚,他正巧路过,出手相助,顺便将顾询带到了长生殿处理伤口。
那是顾询第一次向他询问陈夫人之事。
顾怜沉思一瞬,选择了实话实说。
他本是一片好意,却弄巧成拙,害的顾询落入这般下场。
那时候顾怜不可否认,他对顾询,怀有几分愧意。
他道了歉,可惜顾询没有接受,只是让他好好对待顾童。
顾询那时候也很奇怪,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顾怜,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又说:“你现在这样很好,不要变得和顾庆源一样,就算日后……也不要忘了今日的心……”
顾怜那时候真觉得顾询莫名其妙,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