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盏红灯笼挂在木屋前的枯枝上,火光在夜风里微微摇晃,竟给这片死寂的山头添了几分暖意。
他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岐黄一脉还在的那些日子。
蓝忘机来的那天,他自言自语说“要一条道走到黑”,送走蓝忘机后回来,便看见那些红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那天晚上,他在岐黄一脉的烟火气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情——有人做饭,有人说话,有人在灯下等他回来。
从那以后,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可如今,那点温暖也没了。是他没用,他搞砸了所有事,弄丢了所有人。
他站在洞口,望着那几盏摇晃的灯笼,胸口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
当初如果他听了蓝湛的话,跟他回姑苏,温情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死了?蓝湛是不是也还活得好好的?
即便被废去修为囚禁起来,也好过如今这般寂寥。
就在他快要被那自厌自弃的情绪淹没的时候,手上忽然传来一股轻微的力道。
他低头看去,阿苑正用两只小手包着他的大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抚,像他平时哄阿苑那样。
阿苑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还带着未散的红:
“羡哥哥,你是不是想外婆他们了?你别怕,还有阿苑陪你呢。”
魏无羡愣了愣,随即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摸了摸阿苑的发顶:
“好,谢谢你,我们的小阿苑。”
他正要牵着阿苑往厨房走,几个黑影从暗处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鬼,穿着干净,面容与常人无异——大约是为了不吓着孩子,特意幻化过。
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老祖,饭已经做好了,您看是在厨房吃,还是端到洞里?”
魏无羡脚步一顿,才想起自己吩咐过红衣找鬼来打理生活。
他看着面前这几个规规矩矩站着、等着他吩咐的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在厨房吃吧,有劳了。”
那厨师模样的男鬼——甲厨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能为老祖做饭,是我们的福气。老祖不嫌弃就好。”
说完便转身往厨房去了。
阿苑从魏无羡腿边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那几道背影,仰头问:“羡哥哥,他们是谁呀?”
“他们是羡哥哥的朋友,”魏无羡牵着他往前走,“婆婆他们不在的这段时日,这些朋友会帮我们干活。”
阿苑眼睛亮了一下:“那这样羡哥哥就有更多时间陪我啦?”
魏无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阿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像往常那样缠着他问东问西,只是乖乖地跟着他进了厨房。
木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粥和几碟小菜,简简单单的,热腾腾地冒着白气。两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地吃着。
魏无羡一边喝粥一边想事情:乱葬岗存粮不多了,他从前不擅长种地,如今更没时间。
他自己可以随便凑合,摘几个野果就能过一天,可阿苑还小,不能跟着他挨饿。
还有,阿苑已经四岁了,世家子弟三岁就开蒙了,阿苑虽然跟着族人识了几个字,但这样下去终究不行——他不能让阿苑长大后变成目不识丁的农夫。
挣钱和教育,两件事都得想办法。
吃完饭后,魏无羡把甲厨叫到一边,问他知不知道有什么来钱快但不犯法不违规的路子。
甲厨想了想:“老祖,我听说乱葬岗以前是个大门派,后来被世家联手灭了,地下肯定埋了不少宝贝。要不我叫大伙儿去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