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苑的嗓子哑了,带着刚醒的迷糊和压不住的惊惧,
“你们去哪了……外婆不见了,情姑姑也不见了,宁叔叔也没回来……阿苑好害怕……”
魏无羡心里一紧,连忙弯腰把阿苑抱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在呢,羡哥哥在呢,阿苑不怕。”
他腾出手摸了摸阿苑的额头,已经没有早晨那种烫手的灼热感了。
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又抱着阿苑哄了一会儿,等那阵哭声慢慢低下去,变成抽噎,才松开他,蹲下来跟他平视:
“婆婆他们下山去了,想找找有没有更漂亮的地方适合住人,等找到了就会回来接我们。”
阿苑抬起小脸,脸上泪痕未干,眼睛湿漉漉的:“……真的吗?”
魏无羡点头:“真的。以后还有一个人也会陪着我们。”
阿苑问:“谁呀?”
魏无羡没有立刻回答,只将阿苑抱下石床,牵起他的手:“你见了就知道了。”
他拿起桌上的烛台,朝血池那边走去。
烛台的光亮映在水面上,也映在池壁边那道白色身影上。
蓝忘机闭着眼,面容苍白如冷玉,烛火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黄的柔光,原本清冷疏离的轮廓竟显得不那么不近人情了。
魏无羡看着那张被烛光浸润的脸,胸口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和蓝湛,从听学初见便针锋相对,他修习诡道后,每次见面都少不了争执。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正邪的鸿沟,怎么也站不到一处去。
他从来没想过,他们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待在一起,竟是在这种情形下。
阿苑松开他的手,跑到池边蹲下来,好奇地打量着水中的人。
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开口道:
“有钱哥哥!你怎么来了呀?你是来找阿苑玩的吗?你今天有没有带好玩的玩具?”
他嘀嘀咕咕问了许多,池中的人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阿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带了点迟疑和委屈:
“有钱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不喜欢阿苑了?”
魏无羡吸了吸鼻子,压下喉头的酸涩,蹲下身,轻声道:
“阿苑,别吵你有钱哥哥。他现在正在练功呢,不能被打扰。”
阿苑仰起脸:“那他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魏无羡说,“以后你每天都来陪他说说话,好不好?”
阿苑点了点头,又问:“那有钱哥哥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
“等他神功大成了,就会醒过来。”魏无羡摸了摸他的头,“到时候我们一起陪你玩,好不好?”
阿苑高兴地点头:“好!”
魏无羡抬手理了理蓝忘机额前本就规整的抹额,指尖拂过那道卷云纹,低声道:
“蓝湛,你先休息,我带阿苑去做点吃的。”
他站起身,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牵起阿苑的手,朝洞口走去。
阿苑回头道:“有钱哥哥,我等会儿再来陪你说话,你要乖乖的,好好练功啊。”
魏无羡一出伏魔洞,脚步顿住了。
乱葬岗上竟破天荒地亮着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