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光阴转瞬即逝。
晨雾朦胧,林间溪水潺潺。
阿杳缓缓睁开眼眸,意识渐渐回笼。
她的脑袋软软枕在一片温热厚实的皮毛之上,身下安稳暖和,正是那头被李九龄驯服的山君。
她微微偏头,便望见溪水之畔,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静静伫立。
李九龄背对着她,立在青石边,身姿挺拔,默然望着流水,周身气氛沉静淡漠。
阿杳想要撑着身子起身,可刚一动,周身便传来阵阵酸涩刺痛,四肢软,浑身透着难言的疲惫。
她懵懂蹙眉,转头看向身侧温顺趴着的猛虎,带着几分稚气的嗔怪,轻轻嘟囔出声:
“是不是你睡觉压到我了?”
山君温顺眨了眨兽瞳,低低嗡鸣一声,全然不解人意,只乖乖趴着不敢动弹。
“四牙,载我去九龄那边。”
四牙正是这只老虎的名字。
阿杳坐上虎背,山君缓步而行,来到溪畔李九龄身侧。
“我们先前去找那朵怪异黄花,我怎么忽然睡了过去,什么都记不清。”
李九龄正暗自出神,未曾留意身旁有人靠近,听见话音才回过神。
对上阿杳澄澈的目光,昨日一幕幕在心头翻涌,愧疚缠上心头。
他沉默片刻,开口:“那花有毒,你昏了过去,是我带你折返回来。”
阿杳歪了歪脑袋:“不过那花香闻着倒是舒服,我肚子饿了。”
“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烤山鸡。”
“好,我去捡柴火,摘些野果。”
阿杳转身正要动身,李九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阿杳,你从前不是总问,能不能带你一同离开这里?”
李九龄看着阿杳眼睛,斩钉截铁道:“可以。”
阿杳瞬间喜上眉梢,眼底亮起光彩:“是真的吗!太好了,今日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九龄你最好啦!”
“你在这等着,山鸡也由我跟四牙一起抓。”
她嘴里小声念叨着山鸡、出去,轻快地哼着调子,驱着猛虎向着林间奔去。
李九龄望着阿杳离去的背影,久久失神。
半晌,他自怀中取出那朵黄色奇花与碧绿玉简。
他心中笃定,服下此花便能复苏灵力,激活玉简,循着指引挣脱这片困了他三载的天地。
此番决意要带阿杳一同离开,事事便需筹谋周全。
那枚隐匿气息的碧玉扳指,早已悄悄套在阿杳右手拇指。
没有修为傍身的少女,对此浑然不觉。
这枚扳指,是他踏入秘境之后,除却玉简,唯一不曾收进储物腰带的法器。
李九龄本打算再多留三日,待阿杳身体恢复,再携她一同动身。
可就在他许下带阿杳离去诺言的刹那,幽暗深处蛰伏的布局之人,早已等候着这句答复。
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如愿的意味:“终于是答应了。”
虚冥尊语声冰寒:“你又要做什么?”
“虚冥,那青年的模样,你可记牢了?”
“记不住也无妨,往后他会常常出现在你脑海之中。”
黑暗之中,一声清脆响指骤然响起。
溪边兀自沉思的李九龄,后背猛地泛起一阵诡异悸动。
一圈幽绿的传送通道毫无征兆,在虚空缓缓铺开。
禁锢三年的修为,刹那间汹涌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