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越站在不远处,今日正以文院学生身份帮忙维持现场秩序。
听见二人说话,他温声解释道:“万里行只是试名,实则是在跑马场内设阵路。”
“学宫这座跑马场纵横十里左右,本就足够铺开阵势,再经阵法一拉蒙蔽感知,跑一里路相当于十里,入阵者更会觉得前路遥遥。”
顾诚见他主动搭话,又对此人第一感观不错,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笑道。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学宫起名很有读书人的韵味。”
“是啊。”宋时越笑了笑,又道:“不过此试并非只看体魄,阵中会暗送气机,若考生确有毅力,哪怕体魄稍弱,也能被阵法托住一口气继续往前。”
他抬手指了指跑马场中央。
那片宽阔草场上立着十座青铜阵门,天工院的学生在旁边主持。
阵门之间并没有硬生生隔出十条笔直长道,而是以阵旗、铜桩和地脉符纹连成一片。
远看像十个入口。
近看才知道,每一道门后都接着一段会自行变化的阵路。
六千余名未入修行路的考生,会分作五十余批入阵。
十门同开,每门一次进十人。
宋时越道:“外面看,他们仍在跑马场里沿阵线奔行,入阵之后,各人的路会被阵法拉开,互不相撞,却都能被外面的考官看见。”
顾诚了然,学宫连这样的地方都考虑到了。
体魄差异会被阵法抹平一部分。
真正被称量的,是谁更有毅力往前走。
阵法可以补身体一口气,却补不了人心里那口气。
两人说话间,前方执事开始分流。
普通考生持木牌入万里行阵路。
修行者考生则按名籍站到另一侧旁观区。
陆青萍往考生队伍里走去。
她往队伍里一站,周围的空气便静了一瞬。
那张脸太清丽。
眉眼冷,轮廓净,漂亮得有些不近人情。
更要命的是,她身上没有寻常考生的慌乱,也没有世家子弟故意端出来的矜贵。
那份安静压过了满场杂声。
像一柄被收进鞘中的剑。
旁边几个少年少女下意识回头看她。
“这样的人也和我们一样么。”
她像没看见那些目光,只按规矩领了号码牌,站到队伍后方。
不抢前位。
不露锋芒。
顾诚收回目光,转身往修行者旁观区走去。
旁观区已经聚着二三百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人数不多也不少,但气息与外面那六千人明显不同。
这些年轻人大多衣料考究,气质非凡。
有些人已经来姬城数日,彼此早就认识。
甚至隐隐划分出几个圈子。
京城来的清贵子弟站成一圈。
有各个地方宗门来的弟子互报师承,相互寒暄。
还有些寒门出身、却侥幸踏上修行路的年轻人站在偏远处,神情比旁人更紧张。
京城圈子最中间,站着一个红衣少女,最为显眼,如众星捧月。
她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眉眼明艳,衣袖窄束,腰间悬着一柄朱鞘短剑。
那剑未出鞘,剑气却很锋利。
身边几个清贵子弟说话时,都会下意识看她脸色,连站位都空出半步,不敢越到她前面。
顾诚听旁边人低声提了一句,才知道她叫裴明棠,封号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