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跑马场。
学宫占据一城之地,跑马场乃是前朝皇室遗留。
它不在学宫门内,而在学宫东南侧。
一眼望过去,草坡起伏,土道纵横,远处插着一排排测风旗。
晨雾还没散尽,旗影在雾里若隐若现。
顾诚原本以为,所谓跑马场,最多也就是一片校场。
现在看来,真是大方。
纵横十里有余。
让马撒开蹄子跑,估计和回草原老家一样。
六千余名最后一批考生只聚在靠近高台的这一片。
从远处看,也不过是这座大跑马场边缘的一团人影。
众人衣着、年纪、神态都不相同。
有穿粗布短衫的寒门少年,背着书箱,鞋边还沾着赶路的尘土。
有官宦人家的子弟,衣袍干净,身边跟着送考的仆从,却被学宫执事拦在校场之外。
也有已经踏入修行路的年轻人,气息内敛,三三两两站在树荫下,彼此低声交谈。
顾诚看得不由得感叹一声。
地方大,人也多。
梦回前世体测现场。
靠近高台的一侧,文院执事敲响铜磬。
清脆声音一层层荡开。
原本嘈杂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崔景行站在高台上,身穿白色儒裳,风姿如玉。
他脸上仍旧是那副温和神情。
既不亲近谁,也不冷落谁。
“今日为最后一批新生入学考。”
崔景行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学宫取人,不问贫富,不问门第,先问其人。”
“第一试,万里行。”
旁边几名文院学生将一块大木牌立起。
木牌上写着规则。
未踏入修行路者,入万里行阵路,以行进距离计评。
已入修行路者,按例免第一试,待第二试。
借外物作弊者,逐出考场,永不录用。
顾诚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明白。
是考体能、意志,还有最基本的心性。
这样的考试对于修行者而言并没有多少作用。
不过学宫招生,素来不拘门第,所以不通修行的寒门子弟很多。
顾诚偏头看向陆青萍。
陆青萍也在看那块木牌。
她如今剑心破碎,修为归零。
按规矩,要参加第一试。
顾诚关切道:“没问题吧?”
陆青萍淡淡道:“没问题。”
她语气平静,没有半点难堪。
她体魄底子尚在,与一群普通人跑步并无压力。
顾诚看着她,点了点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