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幽转身,走回高台,坐下。
“来人,上酒。”
酒坛搬上来,摞了整整一排。
岳子尧亲自开封,倒满四大碗。酒液金黄,香气扑鼻,闻着比枯叶酒烈得多。
“这是什么酒?”我端起碗。
“幽山酿的,叫忘忧。”厄幽说,“喝了它,什么烦心事都能忘。”
“忘了还怎么报仇?”
厄幽笑了。
“所以本王不喝。这是给你们喝的。”
我灌了一口。酒很烈,入喉像火烧。
但咽下去之后,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散到四肢百骸。连日赶路的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洗去了一样。
“好酒。”我说。
“好酒就多喝。”厄幽端起自己的碗,“本王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
“鬼王不喝酒?”
“不喝,怕忘了仇。”
我一怔,没有多问,仰头干了。
酒过三巡,岳子尧凑过来。
“公子,那酒怎么样?”
“好酒。”
“末将酿的。”岳子尧得意地笑了,“鬼王说,公子要来,让末将准备,一准备便是三年。”
“三年?”
“从公子进月宫那天就开始准备了。”岳子尧压低声音,“末将怕公子回不来,酿了酒,就算公子回不来,末将也能在坑边浇一坛,鬼王说,公子命硬,死不了。末将不信,还是酿了。”
“现在信了?”
“信了。”
岳子尧站起身,举碗。
“末将敬公子。愿公子此去天庭,一路顺风。”
“你知道我要去天庭?”
“鬼王说的。”岳子尧看了厄幽一眼,“鬼王还说,天庭不好去,让公子多做准备。”
“什么准备?”
“死的准备。”
岳子尧说完,仰头干了。
我沉默了片刻,也干了。
厄幽放下茶杯,看着我。
“公子,你可想好了?天庭不是月宫,月宫是死地,天庭是绝地。月宫只有死人,天庭却有活人。活人比死人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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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
“为何非去不可?”
“找师姐。”
“找到之后呢?”
“带她回来。”
厄幽沉默了一会儿。
“若是她不愿回来呢?”
“那就问清楚,为什么不愿。”
厄幽摇了摇头。
“公子,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倔。有些事,问清楚了不如不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