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的夜,总是比京城更冷些。
海风像是一把钝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夜色浓稠如墨,只有远处灯塔忽明忽暗的光,勉强勾勒出海岸线狰狞的轮廓。
我们追查到一个东瀛浪人联络点的线索,线索指向了渤海湾边一座废弃的商行。
为了不打草惊蛇,安凌壑让大部队在稍远处的芦苇荡里待命,只带了我一人,趁着夜色摸黑靠近。
脚下的碎石被潮水冲刷得湿滑,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你留在外面,我进去。”
在一处断墙后,他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的雁翎刀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那扇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木门,压低声音说道。
“不行,”
我按住他的手腕,“里面情况不明,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别忘了,我还有刚做出来的武器,他们定然想不到。”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拒绝,只是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子,隔着衣服都能感到他滚烫的体温,让我不由心尖一颤。
“跟紧我,别离开我三步之外。”
我们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潜入商行。
里面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霉的稻草味和一股海腥味。
刚走两步,我心头狂跳,好像有尖锐的防空警报在耳边响起,让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嗖”,破空声响起。
借着淡淡的月光,一支弩箭钉在我方才踏过的位置,箭尖闪着孔雀绿一般的幽光,显然是淬了毒。
“有埋伏!”
安凌壑沉声道。
四周突然亮起火把,将我们团团围住。
十几个穿着黑衣、手持倭刀的浪人从暗处涌出,眼神凶狠,像是一群饿狼。
“安将军,别来无恙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是那个我们之前抓到的暗桩的头目,此刻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
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让他们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杀!一个不留!”
安凌壑低喝一声,拔刀出鞘,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冲入敌阵。
刀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拔出腰间的手枪,一个前滚翻滚入了暗处,利用楼梯做掩体。
“砰砰”几枪,几个举着火把的倭寇还没反应过来,眉心便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倒地。
我顺手扬起沙土,将火把扑灭,黑暗瞬间笼罩了大厅。
这个时代,许多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夜盲症,军队中也是。
只要没了火光,战斗力能直接下降o。
“左边三个!”
“右边那个要放暗器!”
我和安凌壑配合得天衣无缝,他负责大开大合地杀敌,我负责补刀。
但是子弹有限,这新做的手枪粗糙得很,无法长时间作战,而且场地狭窄,对方有备而来人多势众,哪怕我们两人身手在灵活,也免不了受了些小伤,只得边打边朝二楼退去。
头目早就趁乱跑走了,留我们在这里搏斗。
我心中不由有些焦急,不知一里外的援军何时能现不对劲及时赶来。
“小心!”
我猛地推开他,一支淬毒的袖箭擦着我的肩膀飞过,钉在身后的柱子上。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