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液迸溅到脸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却让我从身体深处奔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我眨了眨眼,任由那粘稠的液体滑过脸颊,滴落在早已湿透的衣襟上。
恍若隔世。
低下头,看着朝日格痛得在木板上蜷缩成一团。
她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蛇,双手死死捂着大腿,喉咙里出“荷荷”的风箱声,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
她瞪大了眼睛,眼球暴突,死死地盯着我,带着深深的怨毒。
而我站起,擦干净了匕,收回了鞘中。
我本以为,这算是隔了几百年的复仇,我应该感到无比痛快才是。
毕竟,看着侵略者的爪牙死在自己刀下,是前世身为地下党员叶岚最渴望的画面。
但此时的我却觉得后怕。
那种后怕,不是源于杀戮,而是源于真相的残酷。
后怕我追查了这几年一无所获,后怕这紫禁城的墙缝里早已渗进了我不曾察觉的毒液。
如果没有淑贵妃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恐怕我还要在这里兜兜转转下去,浪费光阴,最后再次看到我中华大地被这蝼蚁小国入侵。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内心的翻腾压下去,但指尖依旧在微微颤抖。
上一次割断那雪豹的喉管,是为了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那是出于本能的爆,让我惊觉原来这副娇小的身躯如此强大。
而这一次,我现或许我能做的,不仅仅是在这紫禁城之中。
我心中的恐惧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宏大且冰冷的念头。
说不定在这个时空,可以灭了那群畜生呢?
过去朝廷更多的将精力放在了准噶尔、沙俄这些时时有威胁的大国身上,对于那些海上的跳梁小丑,朝廷上下大多是一笑置之。
毕竟自诩天朝上国,万邦来朝,怎么可能会想到蚍蜉撼树这一遭?
更何况东瀛已经实行了近乎一百年的锁国政策,谁会想到他们竟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早早将细作送了来。
上一世,他们可以用一个士兵失踪的荒谬借口,引卢沟桥事变,进而全面侵华,让神州大地流血漂橹。
这一世,现成的证据就在手上,距离明治维新还有一百多年,小国东瀛还在破烂的泥潭里挣扎,何不趁他病要他命?
我要把这颗毒瘤,在它还没长成气候之前,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只可惜……我是个陷在深宫的女子,如果出了宫,我又该如何达成我的目标?
“给安大人请安。”
安凌壑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革带,显得身姿挺拔如松。
那张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的面孔,此刻眼下有些乌青,显然是连日未好好休息了。
“叶姑娘请起。”
他微微颔,声音低沉,“姐姐已经派人告知我了,多谢叶姑娘成全。”
我摆摆手: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奴婢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想来这几日安大人都在追查博尔济吉特氏的事情,这其中还掺杂了东瀛奸细,想来千头万绪,奴婢有些主意,安大人不如试试?”
安凌壑挑眉:
“哦?愿闻其详。”
“你们查案,习惯查人证物证。但对付这群人,要查‘习惯’。”
我压低了声音,开始向他灌输那些越时代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