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起得很早。
吉祥替我细细梳妆,描眉画鬓:
“公主今日真好看。”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三个女人已经等候多时,见我出来,她们连忙上前向我行礼:
“见过可敦。”
这三个女人,一个年长些,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另外两个年轻些,一个娇艳,一个英气。
“起来吧。”
我淡淡说道,在主位上坐下。
那年长的女人站起身,脸上堆着笑说道:
“我是大汗的哈敦,叫其其格。这两位,一个是萨仁,一个是塔娜。”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其其格见状,又继续说道:
“可敦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吩咐我。若是有不熟悉的地方,我可以慢慢教可敦。”
我冷笑一声,用流利的准噶尔语回道:
“不必了。本宫在紫禁城里,学的就是如何打理后宅。昨夜,大汗已经把本宫分管的斡耳朵令牌给了本宫,本宫此次带来的嫁妆也都归入了。你们各自管好自己的部分即可,切莫堕了大汗的面子。”
萨仁见状,忙出来打圆场,连带着塔娜也打开了话匣子,言语之间,少不得有些机锋和眼刀子乱飞。
我看着她们,心中只觉得无趣。
这样的小伎俩,在紫禁城里,连入门都算不上。
比起她们,眼前的这三个女人,简直单纯得像是一张白纸。
我抬手,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
“行了,都退下吧。本宫乏了。”
其其格三人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逆,只能行礼退下。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我轻轻叹了口气。
原以为,这准噶尔的后宅,会是一场精彩的戏。
没想到,却是这般索然无味。
“公主,您别生气。”
吉祥在一旁轻声安慰道,“这些人,没见过世面,您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奶茶,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有人来通报,说安将军到了。
我笑着说快请,谁知他一进来,那苍白的脸色就把我吓了一跳。
“公主。”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凝重,“京城传来消息……皇上驾崩了!”
“哐当”一声。
我手中的银碗掉落在地,滚烫的奶茶泼了一身,但我却浑然不觉。
皇阿玛……驾崩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的额娘没了,如今阿玛也没了吗?
“公主!公主!”
吉祥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响,安凌壑也顾不得君臣之礼,上前一步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我。
我却忽得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透过那层薄薄的官服刺进他的肉里:
“那是谁……是谁……”
安凌壑咽下一口唾沫:
“是宝亲王,如今已经登基了。”
“四哥?好……好……”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国丧,此时是大清最虚弱的时候。
看来原本尽快拿下准噶尔,然后回紫禁城的计划,是暂时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