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子倚靠在牛背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神态安详,如同一位寻常老翁正在向子孙絮叨家常。
“秦然,你心中定然有许多疑惑。”
北冥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
“不过你且放宽心,那些所谓的炼气士家族,也并非能在这世间肆无忌惮。此次失利,让他们看到了我诸子百家的决心,短期内,当不敢再轻易派人前来。”
“不过,指望敌人放下屠刀,终究是靠不住的。你唯有尽快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震慑他们,这才是诸子百家、乃至这世间所有武者的真正希望所在。”
秦然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声音因伤痛而有些沙哑,
“前辈,他们……究竟从何而来?这世间,难道真有上界、下界之分?家师临终前,对此讳莫如深,不肯多言。”
北冥子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老夫所知,其实也未必比鬼谷子那老东西多出多少。”
“不过什么上界下界,不过是他们为了自诩高人一等,编造出的胡言乱语罢了。”
他浑浊的目光投向远方天际,仿佛要穿透那无尽的虚空,
“根据诸子百家历代先贤千百年的探寻与推测,这些所谓的炼气士家族,更可能终年隐居于一些常人难以抵达的绝地、险地。那些地方环境原始,天地间的气息也更为充沛,更适合他们修炼武学功法。”
他和鬼谷子一生游历四方,并非漫无目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为了追寻这些隐世家族的踪迹。
“难道……他们不会大隐隐于市,混入凡尘?”
秦然提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
毕竟许多世外高人都偏爱此法。
“你觉得可能吗?”
北冥子回过头,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嘲弄,“他们是何等心性?视我等凡俗武者如猪狗蝼蚁,唾弃尚且不及,又怎会愿意混迹其中?”
“不过,他们虽自诩出世,却也并非完全不食人间烟火。他们需要资源,需要维持血脉,只是其行踪极为隐秘,凡人难觅其踪罢了。”
秦然闻言,一时默然。
北冥子的分析,更符合那些炼气士家族表现出的傲慢与偏见。
“那……前辈可曾寻到他们确切的藏身之所?”
秦然追问道。人烟罕至、环境原始之地,天下虽多,但若能缩小范围,总是好的。
北冥子脸上的笑意收敛,露出一丝难得的凝重与困惑,
“一处地方,名为金庭山……”
“至于金庭山是否就是丁家所在,老夫不敢断言。”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地方,绝不似表面那般简单。老夫曾前后十余次在其周围游历探查,每一次,都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仿佛被一双无形的眼睛时刻窥视着。”
“可无论老夫如何查探,甚至动用了天宗秘传的观气之术,却始终无法发现任何异常,找不到半分蛛丝马迹。”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所有的痕迹都被处理得完美无瑕,仿佛那里本就是一片死地,空无一物。
可偏偏是这种过分的“完美”,反而透露出极度的不自然,引人深思。
“连前辈都无法查探出任何端倪吗?!”
秦然心中一震。北冥子乃是天人境后期的大宗师,连蚊蚋振翅皆可感知,竟也对金庭山的秘密束手无策。
“是啊。”
北冥子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这种抹除痕迹的手段,圆融自然,不留余地,绝非天人境巅峰所能为。”
“而且,十五年前,老夫曾邀鬼谷子那老东西一同前往,本以为以他那身诡谲莫测的实力,或许能发现老夫遗漏的细节。可结果……却是大大出乎意料,他同样一无所获。”
说到此处,北冥子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无力感。
明明知道那里潜藏着巨大的秘密,是揭开炼气士家族谜团的关键之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窥破那层薄纱。
“难道……炼气士的手段,当真已到了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
连北冥子和鬼谷子联手都无功而返,那金庭山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金庭山。。。”,
秦然口中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
根据北冥子所说,这金庭山应该位于会稽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