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陈丽点了点头,抬起头来冲他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刚才那种发涩的东西了,敞亮了些。
跟陈丽聊完,霄云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四点。
他从书房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觉得闷,就出了院门,沿着巷子往村口的方向溜达。
村道上这会儿没什么人,太阳斜挂在西边,光线不那么烈了,照在身上温温的。
路两旁的丝瓜藤爬满了墙头,黄花开得正好,几只蜜蜂嗡嗡地绕来绕去。
他走了一段,远远看见村口那棵老樟树底下围了一圈人,黑压压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凑近了一看,是几个穿着灰蓝色工装的师傅正蹲在一台农机旁边。
那台机器是收割用的,铁皮外壳上掉了几块漆,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
几个师傅手里拿着扳手和钳子,正在拆一个零件,一边拆一边聊天,嘴上说得热闹,手上没怎么动。
旁边围了一圈人,有附近几个厂里的工人,有西瓦村过来的几个汉子,还有林主任。
林主任站在人群外面,时不时看一眼手表,眉心微微蹙着。
霄云还没走到跟前,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霄干事,你也在啊。”林主任看见他,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救星。
霄云停下脚步:“嗯啦,你们这是?”
林主任指了指蹲在地上的那几个师傅,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哦,这不是马上要收割了嘛,村里几台农机坏了两台,一台打不着火,一台割台的皮带断了。我在城里厂子里请了两位师傅过来修,结果他们来了半上午了,拆是拆了,还没修好。”
霄云往那边看了一眼。
两个师傅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手上的扳手看着挺专业,可拆下来的零件随手往地上一搁,跟旁边的螺丝和垫片混在一起,分都不分。
其中一个正拿着手机翻什么东西,一边翻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这个型号应该跟那个差不多吧”,另一个点了点头说“大概吧,先装上试试”。
旁边围观的人还不停地递烟、递水,有个老汉专门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旁边,手里拎着一壶茶,时不时给人倒上一杯。
霄云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这两个师傅一看就是半桶水。
拆的时候不按顺序来,零件散了一地,装回去的时候估计得少几颗螺丝。
而且他们修的那台机器型号太老了,早该淘汰了。
这种老式的收割机,配件都不好找了,修来修去最多再撑一季,明年还得坏。
他其实可以直接解决——从空间里取几台新的农机出来,往这儿一搁,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他手里有的是现代那边买的农机,全新的,比他眼前这台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可他没有动。
他在这边住了这么久,明白一个道理。有些忙能帮,有些忙不能帮。
帮了这一次,下次他们就会来找你。
不帮,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他虽然是这边唯一的干事,可他不是这边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