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几个夫人倒是知道他的情况,可他也丢不起那个脸。
他在外面一向是以身体好、精力旺着称的,谁家男人倒了,他都不会倒,这是他在家里家外维持了这些年的形象。
要是被她们知道他也需要靠药膳药浴来撑场面,那他成什么了?
所以在空间里泡,最省事。
没人看见,没人闻见,泡完之后药味散在空间里,风一吹就没了。
他也不用担心谁突然闯进来,空间的门是他一个人管的,进来之前他锁得死死的。
他在浴桶里泡了整整一个下午。
中间水凉了,他又从锅里添了两次热汤。
泡到后面,他整个人都泡透了,皮肤泛着一层红,手指腹起了皱,可浑身上下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舒坦。
他想起上次这样泡澡还是在异界城主府的温泉里,那次是纯粹为了放松,这次是为了补身体。
目的不一样,可那份舒坦是一样的。
下午三点多,他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不冲,凑近了才闻得见。
他换了件干净衣裳,把领口拢了拢,推门出来。
院子里比上午热闹多了,几个夫人在廊下坐着聊天,声音不大,可时不时传来一阵笑。
他正要走过去凑个热闹,陈丽从厢房那头快步走过来,朝他招了招手。
“老公,有空吗?”
霄云脚步一顿,点了点头:“有啊,怎么了?”他跟着陈丽拐进了书房里。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两把椅子,靠墙一排书架。陈丽把门带上,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老公,今天我跟你说个事。”她抬起头来,目光里有一种拿定了主意的认真,“之前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在苏市看到你跟婉茹逛街。后来又说了那些话——让我把财政抓在手里,又让我找你帮嫂子娘家。”
霄云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把手搭在扶手上,点了点头:“嗯,你说过了。我今天也想过这事,本来打算去找你妈说清楚。”
“我知道。”陈丽打断他,“可是我又想了想,还是我先跟你说清楚。”
她深吸了一口气,往下说,“我妈那个人,比较势利。一心只为自己。我从小就知道,只是以前觉得她是我妈,她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她让我交房租,我交了。
她让我给侄子买东西,我买了,她让我给大哥大嫂帮忙,我也帮了。可今天她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心里过不去。”
她顿了一下,看着霄云的眼睛:“她说你外面有人了,第一反应不是问我过得怎么样,而是让我抓财政。
意思就是,哪怕我跟你离婚了,只要我手里有钱就行。后来又说嫂子娘家的事,让我找你帮忙。
老公,我大哥大嫂这些年帮过我什么?我上学的时候在外面租房子住,二哥跟我相依为命,她管过吗?我嫁给你之后,你给大哥送房送车,给二哥也送,给我妈送了一间炸鸡店,这些还不够吗?”
霄云听她说完,没有马上接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帮。”
陈丽的声音不高,可一个字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就是不想让你再帮了。可能在我妈那里,你的名声不太好了。她说你花心,说你有外人,可那是她自己的猜测,她根本不了解你。我不想因为她的贪心,把你也拖进去。”
霄云点了点头,语气平平的:“我倒是无所谓。我算是明白了,我这位岳母是又贪财又爱面子。”
他顿了一下,问了一句,“你爸妈之前很早就离婚了吧?”
“嗯,我上小学的时候就离了。”
“当时你的抚养权是在你爸那里,还是在你妈那里?”
陈丽想了想:“好像是我大哥的抚养权给了我妈,我跟二哥给了我爸。不过后来上学,我跟二哥都是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的。我妈跟我大哥住在一起。”
霄云把手从扶手上拿起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所以,我娶你,你爸那边给彩礼了吗?”
“给了。”陈丽点了点头,“彩礼是给的我妈。”
“我给你大哥送房子送车,给你妈送了一间炸鸡店。你爸跟你奶那边,我好像都没有给这么多。”霄云把手放回膝盖上,“
你妈现在还要你嫂子娘家的事也让我管。丽丽,你觉得这说得过去吗?”
陈丽摇了摇头。
“所以。”霄云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可语气里的意思很明白,“你妈那边,你不用管那么多。她想帮嫂子娘家,她自己帮,那是她的事。你嫂子娘家弟弟结婚,请不请你都还两说呢。你妈的面子是她自己的面子,不是你的,更不是我的。”
陈丽听着,点了点头,眼眶有一点点红,可没有哭出来。
她把手伸过来,搭在霄云的手背上,声音轻轻的:“我是真的不想管。我就怕她会给你打电话,你要是不接,她会说你不尊重她;你要是接了,她肯定会缠着你。我不想让你为难。”
“你跟我说了,我就不为难了。”霄云反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用了点力,“你要是不跟我说,她给我打电话,我可能真的会帮,毕竟是长辈开了口,可你说了,我就不管了,丽丽,说句不好听的,我娶的是你,可没娶你妈一家子。
你爸养你大,你给你爸养老,这是天经地义的,你妈那边,你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帮就不帮,她还没到养老的年纪,你给她的炸鸡店也够她花销了。
她要是联系你,你就直接告诉她,想帮嫂子娘家就自己帮,你的抚养权在你爸那里,以后养老的事也是管你爸那边。”
陈丽听着,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尖微微用着力,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谢谢老公。”她低下头,声音里有一丝鼻音。
“都叫老公了,谢什么。”霄云抽出手来,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你什么时候有空,买点东西,回去看看你爸跟你奶。你爸一个人带你跟你二哥长大也不容易,你奶年纪也大了,该走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