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桑此番前往,也带了一些东西,大多是高原上没有,大唐这边有的东西,以前靠着松州的互市,这些东西能够靠着互市流通到高原上去。
自从吐蕃攻打了党项和白兰羌之后,松州的互市名存实亡,大唐的物资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有往高原上去了。
巴桑带了很多茶砖。
这是高原上的牧民们最喜欢的东西。
巴桑小心翼翼将东西收好,贴身藏在袍子里。
牛进达也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子,河谷部落的牧民,将来的日子过的如何,就要从今日开始决定了。”
“等到将来大唐拿下聿贲城,还有那处河谷,在大唐的治理下,你们那些人,不用背井离乡,也能受到大唐的庇护。”
“就再也不用受寺庙和贵族的气了。”
巴桑深吸一口气,对着三人深深一揖。
“两位殿下,两位将军,请放心,我都明白。”
侯君集转身,从亲卫捧着的木盘里,拿起一碗温热的酒。
“喝了这碗酒,暖暖身子,时候不早了,就出发吧。”
巴桑接过酒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是一热。
仰头,将一碗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将空碗递还,翻身上马。
矮种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霜地上刨了刨。
“殿下,将军,我们出发了。”
“一路保重。”侯君集应声。
巴桑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与几名斥候一同出发,马蹄踏碎薄霜,哒哒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接下来,该我们动了。”侯君集转过身,大氅扫过带起一阵风,“传令下去,斥候再往前进三十里,多扎些空帐篷,多起些炊烟。”
“暂时打不起来,不妨碍咱们好好吓唬吓唬他们。”
侯君集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
吓死他们。
“互市也该动一动了。”李承乾说道:“吐蕃的商队就不接待了,但是如果是普通的牧民来换取一些生活用品,咱们敞开怀抱欢迎,茶砖,盐巴,布匹绸缎什么的。”
“松州这边,对高原上的牧民,也要有个接纳的态度才行。”
“言论可以递过去,也可以他们亲自到松州的边市来,让他们自己带回去。”
“咱们边境附近有草场,若是有意搬迁,他们可以在边境的这一边,安心安家放牧。”
牛进达应声。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走,回帐篷,咱们也要忙起来了。”李复笑道。
四人下了土坡,回到了主帐,牛进达吩咐身边的护卫,把早餐送过来。
一边吃,一边计划边市的事。
河谷的风带着牧草与泥土的腥气,入秋之后,高原上已经不再有夏日的那种青绿,草地开始逐渐变得枯黄。
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中,云絮低低地贴在远处雪山的峰顶。
一行人绕开吐蕃巡骑常走的主干道,巴桑凭着自己对这里的熟悉,挑选的路虽然不算平坦,但胜在不会被巡逻的吐蕃兵马发现。
到了河谷,看到了零散的帐篷还有被圈出来的简陋的牛羊木棚。
远处草坡上,牛羊散在四下低头啃食晚草,一切看着和数年前并无两样。
这便是他记忆里的家乡,却早已不是可以安心安居的家。
不,在这里,他已经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