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微微挑眉。
“长安那边,那封国书,想要促成,或者说,将条件尽量的谈下来,还是要依仗松州这边的动静。”
“双方互为依靠。”李承乾摩挲着下巴说着。
“计划要进行,巴桑的事情,一定要成功,这件事的后勤支持,要多少,给多少。”
“只要咱们这边一切顺利,长安那边,在跟禄东赞谈国书的时候,就越能够压制他。”
李承乾现在已经不满足拖着禄东赞了,而是想着,怎么压制他,压制吐蕃。
眼下形势一片大好,那就更要乘胜追击了。
“禄东赞精明,必会察觉到其中有异。只是他远在长安,隔着千山,除却书信往来告知松赞干布之外,别无他法。“
“他想和谈、想为吐蕃争取喘息之机,可高原上的变故,在被人为挑拨之下,未必是他能压得住的。”
“这便是我们要的局面。”侯君集朗声开口,“让禄东赞在长安苦苦斡旋,松赞干布在逻些既要安抚激愤的部族,又要提防内部旧贵族借战事夺权,还要顾着松州这边咱们的动静,首尾不能相顾。
如此一来,越来越分身乏术,咱们的计划,后续就能更顺利的推行下去。”
“至于牧民们,恩义在前,实惠在后,不必多言。”
侯君集话音落下,众人微微颔首应和。
顺着这话,又细细敲定巴桑即将到来的行动。
帐外日光渐渐偏移,几人又商议了一阵补给、斥候接应路线,方才散了议事。
次日天色未亮,松州营地还笼罩在黎明前的暗蓝色之中,营地中的篝火只燃的剩下残烬。
营地里巡逻的兵士踏着沾着露水的土路,脚步踩在上面发出轻缓的声音。
帐篷里,巴桑就着外面即将天命的微弱亮光,把自己的行囊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原先在军营里,穿着的衣裳,全都换了下来,重新穿上了高原上特有的衣袍,厚重又臃肿,把腰间那条窄皮带紧了紧,皮带上只挂着一只旧皮囊和一柄不起眼的小刀,刀刃钝钝的,不像武器,更像日常割草用的工具。
最后把袖口理了理,收拾好后,掀开帐帘,晨风扑面而来,带着丝丝寒意。
稍一适应,便阔步走了出去。
不远处,几道黑影正静静等候。
是牛进达精心挑选出来的,身经百战的斥候,他们同样改作牧民装束,见到巴桑出来,几人微微颔首,没有高声言语,只用眼神示意。
侯君集披了一件玄色大氅,立在营门内侧的土坡上,一旁李复,李承乾,牛进达静静等候着。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营地门口。
走到众人面前,巴桑停下了脚步。
“拜见太子殿下,泾阳王殿下,牛将军,侯将军。”
巴桑对着四人依次行礼。
四人目光从上到下,将巴桑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巴桑,记住先前跟你说的那些,到了部落里,一切以安全为主。”
“沿途小心躲避吐蕃巡逻的士兵。”
“还有部落里的那些人,即便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那些救过你的,也不能放松警惕,河谷三个部落,并非所有人都与你有渊源,凡是还是要多留一个心眼。”侯君集仔细的叮嘱着。
“那里是你的家乡,一切,按照你熟悉的来。”
巴桑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牛进达也补充了几句:“最近边境两边形势紧张,吐蕃巡逻的士兵查的紧,若是撑不住了,就往边境撤退,路线还是当初从寺庙回来的路线,沿途又斥候接应,越是靠近边境,咱们的斥候人就越多,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巴桑喉头微微发紧,重重嗯了一声。
不论如何,哪怕是搭上自己这条命,也要将两位将军想要办的事情办成。
自己的这条命,是他们给的。
李复这时走上前来,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到巴桑手中。
“这里面是些金叶子,不多,够你应急。”李复的声音温和平静:“遇到一些麻烦事,这些,或许能够帮你解决。”
“人情往来那一套,在哪儿都是行得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