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花都是珍品,容不得半点差池。
东侧屋里,老太太和明夫人、夏氏、莫嬷嬷盘腿坐在炕上打马吊。炕烧得热,几人都只穿着薄薄的夹袄。
珍珠坐在老太太身侧,一边帮着看牌,一边偷偷给其他三人递眼色。目的只有一个,哄老太太高兴。
老太太确实高兴,不过半个时辰,旁边就堆了一小堆银锞子。
夏氏故作郁闷地抱怨,“才这一会儿,就输了二十几两。娘的银子都堆成小山了——不行,我得沾沾娘的福气。”
说着,伸手摸了摸老太太的手背。
老太太笑得更得意了。
明夫人也凑趣道,“老太太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下个月二叔就要回来了。”
老太太啐了一口,“那个冤家!老婆子前世欠了他的,这辈子来讨债。”
嘴里骂着,眼里却带着笑。
明夫人又道:“二叔旁的不说,孝顺婆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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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像突然想起什么,“哦,忘了跟婆婆说。儿媳昨儿去看望大哥,听阳和长公主提了一嘴,说这次二叔回来,太后娘娘怕是要给他指婚。那么好的人,总不能一辈子不娶媳妇。”
夏氏拿牌的手微微一顿。
只是一瞬,她便压下那股翻涌的酸涩,笑着接话,“那可太好了。娘这下放心了,二哥终于要娶嫂子了。”
老太太点点头,“那是再好不过。改天我进宫一趟,跟太后娘娘合计合计,看哪家姑娘合适。”
她语气一转,多了几分认真,“这回老二若再敢抗旨,老婆子可不会再替他求情。这个家门,他也别想进了。”
夏氏不想听这些话,生硬地转开话题,“我上次说的那位万姑娘,娘和大嫂考虑得怎么样?今儿上午,万夫人让婆子来问了。”
老太太笑道,“我觉得挺好,小姑娘长得俊,脾气也好。让山月赶紧娶回家,多给我生几个大胖重孙子。”
明夫人脸色不好起来,“我总觉得万姑娘家有隐疾……”抬眸看了夏阿婵一眼,似笑非笑道,“山月曾说,夏姑母说合的几位姑娘,总是有些不尽人意的瑕疵。”
这是怪罪她居心不良,专门给侄儿说上不了台面的姑娘。
夏氏气得眼圈都有些红了,“天地良心,我是看着山月长大的,怎么可能起坏心思害他……”
老太太忙做着合事佬,“快莫多心,我和老公爷都知道你是好心。”
又不赞成地看了明夫人一眼,“俗话说,什么样的壶配什么样的盖……你挑人家,人家还不是要挑你?只一个阴时出生,就把多少好姑娘挡在了外头。再加上那个臭名声,样样好的姑娘有几个愿意嫁个他的?差不多就行了,莫挑过了头,真打一辈子光棍。”
见老太太说了句公道话,夏氏的气才顺了些。
明夫人无奈道,“山月脾气拧,这事儿,只得拜托老太太与他说。”
话音刚落,门帘突然被挑开。
老国公大步走进来,面色沉凝。
老太太一怔,“出什么事了?”
老国公没有回答,只对在座几人道,“我与容儿有事商议,你们都退下吧。”
明夫人和夏氏不敢耽搁,赶紧下地穿鞋。丫头上前为她们穿上外面的厚衣,再披上斗篷。众人鱼贯而出,脚步匆匆。
尤二家的走在最后。她把一盆花小心冀冀放进桶,再把盖子盖好,拎着出门。就在掀开棉帘的瞬间,她听见老国公的声音隐约飘过来——
“他们会绕道西宁府,让我们……”
她心头一跳,却不敢多留,赶紧开门走了出去。
稍后,老太太打人传话给明夫人和夏氏:她身子有些乏,晚饭各在各处用。
夏氏回到自己院里,心神不宁地来回走着。
又让人去跟尤二家的说一声,去花房给她搬一盆君子兰过来。
尤二家搬来一盆君子兰,顺便说了那几个字。
绕道西宁府!
夏氏心里猛地一突。
西宁府,离西庆府不远,可明长晴回京,惯常走的是张掖、武威那条道——官道平坦,驿站齐备,走起来顺当。而西宁府那条路山多道险,轻易不会走。
而此刻,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那几个字与明长晴有关。
晚些时候,又有消息传来:国公爷和大爷下衙后直接去了福容堂,几人在屋里商议到戌时末,才传了晚饭。
夏氏独自坐在灯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呆。
那几个人关着门议事,却把她屏退在外。
那个明长晴要回来了,却要娶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