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山月摇摇头,“为了有利于保护你和他,最好暂时不要见面。以后的一段时间,我和你也要减少见面。”
他望着她,目光深深,欲言又止,脸颊的红晕也深了几分。
迟疑片刻,他才轻声说道,“我有一桩要紧事想同你说。只是眼下仓促,不是细谈的时候。等过些日子,待诸事稍定,风清月朗之时,我再从容说与你听。”
冯初晨心里一动。
她隐约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愚慧大师的那些话,也与他说了?
若是那些话,此刻的确不合时宜。
她点点头,声音轻柔,“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郭黑的声音又传进来,“大爷,还要与那几位大人聚会呢,再耽搁就要迟到了。”
二人互望一眼,不敢再耽搁,先后起身出了门。
西边堆积着火烧云,红艳而浓烈。
隔壁传来冯不疾和王书平的笑声,以及大头的吠声。
阿玄来了,它聒噪地叫着,“阿弥陀佛,芙蓉不及美人妆……小冯冯、小头头……啊……啊……,吸气,呼气……”
又传来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明山月一喜。小东西偷跑出去四五天未归家,他正着急找它。
他低声吹了两声口哨。
阿玄听见了,躲过伸手来抓它的小魔爪,飞过院墙,向主人飞去。
可它在主人头顶转了一个圈,又飞向冯初晨,欢喜地叫着,“小姐姐,芙蓉不及美人妆……”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明山月一把抓进手里。
他低声说道,“让人带你回家。”
小东西被捏得直翻白眼,张着小尖嘴骂了起来,“瓜娃子,拔毛毛……”
已经被明山月抓着上了马车。
冯初晨急急出了院子,芍药正倚在冯家门口,冯不疾和王叔平已经走了出来。
冯不疾说道,“姐,阿玄去了郑大叔家,我去把它抓回来。”
冯初晨拉住他说道,“阿玄刚刚飞走了。”
王书平道,“我怎么没看到阿玄飞上天?”
冯初晨道,“它刚刚飞得又急又快,好像有什么急事。”
两个孩子绝对相信冯初晨,老老实实跟着她回家。
夜里,王图的话及明山月的话交替出现在冯初晨脑海。
下一步,就是如何救出妈妈,如何把事情呈到皇上那里,如何与薛家斗了。
在他们眼里,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事。
而在冯初晨心里,有两件同样重要的事:一件是把妈妈的病治好,一件是妈妈能够嫁给明长晴,然后远遁。
没想到,妈妈还有明长晴那么好的一样个男人在等她……
辗转难眠,直至后半夜才睡着。
进入冬月,天更冷了。
这些日子,莫说明山月,连郭黑和阿玄都没露过面,只有瘸着腿的端砚隔三差五来一趟。
冯初晨心里明白,事情已经到了生死攸关之际,他们都在忙。
听端砚话里透出的意思,上官如玉一直托病住在上官府的别院,实则是在另一处救治一个病人。
坊间也有一种传言,说上官如玉因为总往义庄跑,剖死人的肚子,被厉鬼缠上,吓破了胆,天天躲在屋里不敢见人。
怕他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上官驸马把他送去一座别院,不仅请了御医去诊病,还请了道士去驱邪。
跟着的几个下人和护卫被打二十板子。这是上官驸马求了情,否则他们会被打死。
阳和长公主哭得死去活来,上官驸马硬是拦着她不许去别院见儿子,怕她也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端砚一直留在京城,偶尔露个面,就是为了让人看到:上官如玉在京中别院里养病。
端砚不知那个病人的身份,但冯初晨几乎可以肯定,上官如玉不仅知道了王图是谁,想必也已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冬月初三,大雪纷飞。申时末,天色已全然暗透。
福容堂正房里温暖如春。
厅屋里,几盆兰花竞相绽放。尤二家的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把开繁的装进桶里送去厢房,又换一盆含苞的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