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达成,无忧的心情一派轻松,穿过书声琅琅的学舍,嘴角不自觉微微弯起。
这笑容在掀开马车帘子的刹那,僵住了。
许久未见的疯郡王斜倚在软垫上。
慵懒如猫,笑靥如花。
漫不经心对上她的眼睛,夏稷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还不上来?”
无忧瞧了眼马夫,心知不能让旁人瞧了笑话,匆匆入内,放下帘子,关上车门。
她自觉坐在角落处,理着衣袖,轻声细语,
“见过雍郡王,别来无恙?”
“没你的胃口大,一个夏元琰还不够,连荣王的茶,也要尝尝咸淡?”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无忧懒得理他,无声扭过头,只当没听见。
一时间,车内陷入了寂静,只听得车轱辘的吱呀作响。
无忧正襟危坐,脑子转得飞快,在她的预想里,最坏的情况之一就是遇到这疯子。
还真遇上了。
不动声色以余光瞄了瞄,不过几个月,本就骨瘦如柴的人儿越瘦得残忍。
苍白的脸颊完全凹陷,衬得眼睛大如铜铃,似乎随时要夺眶而出。
饶是穿戴端方,周身仍散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湿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先开口道:
“你都不吃饭的吗?都要瘦成枯骨了。”
沉默着把玩腰间玉佩的夏稷钰闻声一愣,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十一妹妹是在担心我?”
谁看着一个骷髅架子,会不在意?
无忧闷了闷,“姑姑看到你这样,会难过的。”
含笑的眉眼瞬间冰封,深不见底的眼眸翻滚出浓稠的暗涌,“东宫无忧,你嫌命长了?”
无忧后知后觉想起什么,懊恼咬唇,生怕刺激他,立刻认错,“是我失言,你别恼。雍郡王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见她乖顺,夏稷钰收了眼里的锋芒,又不想轻松放过,故意糗道:
“徘徊在两个皇子中间,十一妹妹真是好大的出息。国公府的那一帮老小,知道妹妹的野心这般大吗?”
无忧稍感意外,转念又想,身为先太子之子,独自一人长于皇室,若没有些耳目,恐怕也活不到这个年岁。
但她不愿陷入这个话题,兜圈子道:
“雍郡王真会说笑,国公府上下的眼珠子都粘在你身上,几时瞧得见我呀。
都说上了年纪的酸婆娘才喜欢嚼舌根,雍郡王倒也不遑多让。
老太君若知道心肝宝贝儿这般有出息,肯定欣喜得紧哪。”
“伶牙俐齿!”
“多管闲事!”
针尖对麦芒,四目相对,谁也不让。
说时退,那时快,根骨分明的一只手出其不意,若鬼魅一般,瞬间掐住了无忧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