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从春天开始,雨水就很少,入夏了之后就显得更炎热。
但比起酷暑天气,赵顼受不了的是朝堂的乌烟瘴气。旧党一朝掌权,个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整日只会搬弄是非,遇事又一味退缩,全无半分朝臣担当。仿佛一群跳梁小丑一般。
而今,辽国与大夏国屡屡在边境挑事、侵土索利,可朝堂只会退让求和、苟且偷安,毫无骨气、毫无对策。这般窝囊荒唐的朝局,让他打心底里厌恶,半点不想多待。于是,他又借口酷热难耐,身体不适,搬入了艮园静养。
这段时日,三娘在艮园寻了一处水榭住着,此处临水而立、四面通透,一湾碧水绕榭而过,塘中荷风习习、绿意环绕,凉风穿廊而过,让人觉得舒爽惬意。
赵顼索性也一起住在水榭中,只陪着三娘,不闻朝堂喧嚣、不见朋党嘴脸,只觉心神舒展、松弛自在。
偶尔,他也去坤宁宫看望向岚和四皇子、去永寿宫看望太皇太后,只过的潇洒惬意。
八月初,陈家最小的妹妹,陈静娈要出嫁了。三娘请旨回家送行,赵顼拧着眉头问道:“非要回去吗?如今恐怕不太平。”
三娘知道如今正是旧党气焰正盛,自己这个时候出宫,肯定会被当作打击赵顼的有效武器。只是,静娈要远嫁西北,往后相见就难了,她实在舍不得。
“我就回去吃顿饭,”三娘解释道,“不过夜,下午就回宫,不会耽误太久的。很快就回来,放心吧。”她想了想补充道:“不然,你多给我安排一点亲兵和侍卫,我再带着吉兴和飞霞他们贴身伺候,应该不会有事。”
说罢,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再说了,他们现在定然觉得我这个‘妖妃’还不错,可以迷惑了君王不理朝政,定然不会轻易让我死了。不然你奋起来……”
“别混说!”赵顼打断她的话,扳着她的肩膀说着:“哪里就要生要死了?我定叫个信得过的侍卫好好护着你!定要平安回来!”三娘点点头,被赵顼搂进了怀里。
等到三娘出的时候,才现,赵顼所谓信得过的侍卫,居然是多年未见的魏懋。没想到这次赵顼又把他调回京城了。
这次出宫行事低调,三娘只坐了一辆普通的锦缎马车。魏懋骑着马,跟在她的马车一侧。
马车辘辘,魏懋终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您……可安好?”这些日子,京城里关于三娘的闲话传得到处都是,他听了一耳朵的流言,心里始终挂记着。可是,每次自己想到她,还是会想起初见面时温暖的掌心、雪夜奋不顾身的拥抱。只不过,他只能将所有的念想,都压在最心底的地方。
三娘没他想的那么复杂,将窗帘微微撩起一点,冲他微笑着说:“魏大哥,我挺好的,你放心。你也别为那些传言忧心。”她想着,定然是那些“妖妃祸国”的言论才让他有这样的问候。
魏懋骑在马上,看着窗帘后面露出的笑颜,心跳还是漏了一拍。稳住心神后,简单的回答:“如今我在殿前司当值,若有什么难处,可以让人传信给我。我……”他很想说一句“我定万死不辞”,可是又觉得有些暧昧,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我会想办法帮忙。”
此刻,三娘一句放了帘子,在马车内含笑说着:“我知道了,谢谢都指挥使大人。”
魏懋听出她的调侃,只低头微微笑了一下,简单回了一句:“全赖官家信任。”便没再说话。他知道,他们这样说话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此刻他能守在她的马车外,就已经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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