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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1章 布局（第1页）

四人中的孙觉，早年曾参与新政推行，却亲历新法激进扰民、弊病丛生，长久下来早已对急进变法彻底灰心。他秉持温和理政、与民休息的理念，与新法核心主张相悖，眼见新党内斗衰败、大势已去，又得高滔滔以安民维稳理念频频游说，最终彻底摒弃新政立场，稳居中立偏保守的阵营。

滕元早年遭王安石排挤打压，对新党核心派系积怨已久，本就深重抵触新法、厌恶朝堂党争。看透局势利弊后，在司马光、吕公着等人的劝说下，他顺势依附保守势力，低调处事、明哲保身，彻底疏离所有新政势力。

陆严早年曾公开抨击新法，因此被常年外放地方，朝野上下素来知道他不是新党一员。此番大赦归朝，面对太后的刻意示好、旧党的主动拉拢，陆严始终姿态淡然、不偏不倚。但谁都看的出来，他不过是低调蛰伏、明哲保身，顺势顺应时局而已。

看着四人尽数归入自己麾下，高滔滔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舒展与笃定。她半生深耕朝堂、稳持权衡，如今终于彻底攥住大局权柄，心底满是运筹帷幄的自得。

对内，濮国公领衔的宗室、世家大族皆俯听命、唯她马是瞻；对外，司马光、韩琦两大肱骨之臣遥相呼应、布局天下，将朝野舆论、地方吏治尽数纳入掌控，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权力网络。

如今，就连赵顼借着大赦恩泽、刻意召回朝中，想要重新培植势力的四人，也被她全都收为麾下，斩断了帝王暗中布局的念想。

六月的宝慈宫，暑热难耐，高滔滔坐在冰山一侧，喝着紫苏荷叶饮子，眼底掠过一丝沉稳自持的浅笑：“赵顼啊赵顼，你手握圣旨又如何？只要我高滔滔不正面干政，你又能如何？”她将紫苏荷花饮子一口饮尽，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正如她此刻的心境——犹如秋风拂过湖面，干净、清爽，且带着改天换地的凛冽。

只不过，旧党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隐患却也已然悄然滋生。

自王安石罢相、新法停滞后，大宋朝堂陷入激烈党争的消息很快传至边境，常年紧盯中原局势的辽、夏两国，即刻判定北宋边备松弛、国力回撤，随即摒弃制衡姿态，趁机难，令大宋深陷内乱外危的双重困局。

七月，北疆辽国率先寻衅施压。王安石主政时，大宋整军固边、态度强硬，辽国数年无隙可乘。旧党掌权后，朝堂只求维稳避乱，对外一味退让姑息。辽廷看穿大宋怯战软肋，当即遣使南下，重启河东边界争端，态度倨傲、强索宋境疆土。旧党群臣束手无策，唯有一味妥协退让致使辽国挑衅愈频繁，北疆局势急剧紧张。

西北大夏紧跟气候，顺势反扑扰边。此前任用王韶经略熙河、拓土固边，重创西夏势力，守住了数年西北安稳。待旧党上台，为彻底肃清新法影响，大肆裁撤新军、废止边防新规、削减边备开支，直接造成西北防线空虚、战力大跌。西夏抓住契机，一改守势，频频出兵袭扰要塞、劫掠边民、蚕食疆土，宋军被动疲守、屡战屡败，西北战局持续溃败。

这些是旧党没想到的。但是早在朝堂乱象显现指出，赵顼便暗中密谕边疆守将王绍、李宪等人，若外敌借机难，无需硬拼死守，优先保全将士战力与边境百姓性命。同时，他授意此前大赦归朝、扎根地方的新政官员，提前安抚边地民众、疏导流民、储备物资、稳固基层秩序。整套布局层层落地，最大程度规避了战乱伤亡、稳住边境民生根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权力斗争伤害无辜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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