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内安静的吓人,只能听到梁太后不甘的呼吸声。
窗外,初夏的风撞在窗棂上,噼啪作响,带着燥热的气息。远处有砂砾和草木细碎的窸窣声,仿佛暗夜里的呜咽,沉闷而绵延。
她没想到,王韶的手段会这么狠。更没想到,之前她嗤之以鼻的“青苗法”和“市易法”,可以这样用在边关,收拢人心。所为熙宁新政,倒是叫她小瞧了去。
梁乙埋听闻传召匆匆入宫,他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入宫后,躬身禀道:“太后,如今定羌城失守,青唐道断,蕃部倒戈,国库已然告急。而各部族领得知消息,已然人心惶惶,颇斯笃那边,更是暗中联络旧部,似有异动。”
“你这不是废话吗?”梁太后缓缓转身,眼神冷冷的看向梁乙埋。她怎么会不知道,此刻内有颇斯笃与旧部觊觎,外有王韶步步紧逼、蕃部离心,西夏已陷入内忧外患的绝境。
只是,她,作为大夏的梁太后,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当年她能背弃汉家、毒杀亲夫、推翻汉化、手握皇权,如今便也能稳住局面、反击大宋、肃清内患。
梁乙埋擦擦额头的汗水,他其实学识只能算是中等,远不能成为国之栋梁。只是因为他是梁太后的弟弟,才被委以重任。他每次都猜不透自己这个姐姐的心思,更不知道后面要如何行事:“太后息怒,依臣弟只见,不如先与颇斯笃他们和谈?……”
“他们也配?!”她眼底的怒意渐渐沉淀为狠厉,指尖缓缓摩挲着腰间的银质狼符,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觉得权利才能更紧的握在手中。她淡淡冷笑一声,“他们也不看看,这大夏的江山,这党项的脊梁,究竟是谁在撑着!”梁乙埋低头不敢回话。
梁太后紧紧的看了看梁乙埋一会,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你去通知李青,让他即刻遣最得力的细作,混入定羌城,散播两件事:一,宋将要收蕃人牧场充公;二,青苗贷实为奴役之契,秋后不还粮者,子女抵债。”
梁乙埋狐疑的抬起头:“他们……会信吗?蕃人虽单纯,可王韶的盐铁之惠,他们已然尝到甜头,恐怕……”
“他们会信。”梁太后嘴角的笑容加大,她那个明艳的脸庞,被这个笑容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艳丽感,“人最怕的,不是穷,是失去祖业。既然王韶给他们的是利,那我就要他们怕!怕失去民族、失去家园,怕到他们宁可断头流血,也不敢信宋人任何一句好话!怕到他们主动回头,求着我护他们周全!”
梁乙埋皱起眉头:“可若激起民变……”
“那就让他们变!”她截断他的话,“总比悄无声息被宋人收走强。记住,乱,比亡国有救。”
她回到舆图前,指尖划过秦凤路:“另外,即刻组织精锐人马,整肃军备,争取下个月,突袭宋人的边境堡寨。我要让大宋的君臣,都听见西北大地的哭声。”
梁乙埋不解:“现在……恐怕不是突袭的好时机。”
梁太后低头,唇角勾起一丝讥诮:“怎么不是?”
她将手中的密保扔给梁乙埋:“大宋如今朝堂斗法,乱得像一锅粥!高太后与神宗皇帝离心离德,明争暗斗;皇后刚被嫔妃设计滑胎,中宫不稳;宗室更是蠢蠢欲动,暗中谋划着罢黜皇帝,另立新君。真真是好大一出戏。这难道不是天赐良机?”
她的眼神再次看向舆图,一双杏眼微眯,眼底翻涌着风情与狠厉:“他们这样的乱局,还能有时间管边关的战事吗?乱吧,乱吧,乱起来,才是我们大夏得利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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