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看了一出极精彩的戏,又或许是因为此时的话题并不严肃。
阿朝内心深处那不知名的心绪开始慢慢缓解。
仿佛她天生就属于这儿。
说来也是荒谬。
片刻前她一万个不愿意在人前如此高调。
然而此时。
哪怕她觉得龙椅坐着不舒服,哪怕她瞧着皇帝和一个个容貌各异,各怀心思的藩王周旋累得慌。
可若皇帝此时将她赶回原来的位置望着这一切,阿朝觉得,她或许会更不舒服。
可以一直在下面。
但不能从高台上落下去。
尤其,她已经知道身处高位时,底下人的一切皆一览无余。
高处不胜寒。
可没有谁愿意在别人眼中一览无余。
也没有谁愿意自己最在乎的人要靠别人的怜悯过活。
阿朝几乎同时理解了元德帝和世家。
他们是不可能和解的。
因为于谁而言,退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明知元德帝不容,世家要保住地位就必须要奋力一搏。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必输无疑,沦落成史书上寥寥几句的笑话。
倘若帝王一逼便缴械投降,那就不是百年世家了。
比如她的父亲和二叔。
当然。
这并不包含她的祖父,苏国公。
阿朝也琢磨不明白。
但直觉告诉她,他们虽是父子,但所思所想,所要追寻的是两种东西。
底下那位藩王还在说话,比之帝都的官员,姿态摆得更低。
谁能想到,他身上流着和皇帝同样的血?
贵为王爷,在天子面前照样要卑躬屈膝。
或许只隔着两三代人,境遇就已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