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寻仇,也不是为了答案。
只是想亲口问一问——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最终还是决定回去。
不是为了寻仇,也不是为了把这个孩子弄掉。只是想在生产前,亲眼再看一次那座庙,亲口问一句——你到底是什么。
五个月的肚子已经相当明显,行动变得迟缓,从前能一天走完的路,现在得花两天。
我把剑换到较不碍事的一侧,用宽大的斗篷遮住腹部,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慢慢往回走。
魔潮的余波还在这片荒野游荡,我不敢走大路,只能避开村庄,专挑人烟稀少的小径。
第三天午后,我在一处干涸的河床边休息。
就在那时,我看到了她。
短发,深绿色,左臂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旧伤。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同样用斗篷遮着肚子,动作小心翼翼。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碰上的瞬间,两人都明显愣住了。
她的肚子,和我差不多大。
“……你也是?”她先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走近,在她对面坐下。风吹过河床,带起细沙。沉默了很久,我才低声说:“五个月。”
“我也是。”她点头,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腹,“从一座废庙离开之后开始的。那晚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觉得下体奇怪……后来才发现。”
我的手指收紧。
“那座庙,”我问,“是不是在荒野里,屋顶塌了一半,里面有断掉的石柱?”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
“……你也去过。”
我们没有再多说别的。
两个人就那样坐着,各自摸着自己的肚子,听风声从耳边过去。
最后是她先站起来,伸手把斗篷拉得更紧:“我本来想一个人回去。现在看来……一起吧。”
我点头。
路上我们交换了不多的资讯。
她叫林夏,当时和一个男同伴一起进的庙,男人睡得很死,她也是。
醒来后只觉得身体不对劲,却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后来害喜、胸胀、胎动,一模一样。
我们甚至连“父亲”是谁都无法描述——因为根本看不见、摸不着,只记得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进到最深处。
“会不会是庙里的东西?”林夏在第三天夜里忽然问。
“应该是。”我盯着篝火,“而且它还能让人怀孕。”
我们都没有再往下说。
第六天傍晚,那座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残破的石柱、塌了一半的屋顶、门口长满的荒草,和五个月前离开时几乎没有两样。
只是现在,我们两个人都挺着明显的肚子,站在门槛外,谁也没有先迈进去。
林夏的声音很轻:“……它还在里面吗?”
我没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那道门槛。
林夏跟在我身后。
大殿里很安静。
阳光从裂缝洒下来,落在我们隆起的腹部上。
我站在曾经靠着休息的那根石柱旁,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空气,声音平稳却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知道你在。”
“出来。”
“我们带着你的孩子,回来了。”
风从破屋顶灌进来,吹得荒草轻响。
没有人回答。
可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阴影里,慢慢地、清楚地,把视线落在我们两人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灵体其实不需要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