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属于顶级权贵的寂静别墅区,他的哭声太刺耳,太不合时宜,太“脏”了。 他这辈子,好像就是为了印证“倒霉”这两个字而活的。 五六岁的时候,奶奶偷偷塞给他的那颗水果糖,含在嘴里还没尝出甜味,就被三姐撞见,转头告诉母亲说他偷吃家里的口粮。 那是他唯一一次被母亲用扫帚疙瘩追着打,糖掉在地上,滚了一身泥,也没敢捡起来吃。 十岁那年,开学要交的五十块钱书本费,是奶奶去镇上帮人剥蒜皮,攒了半个月才凑齐的。 他把那张被体温捂得发软的纸币叠好,藏在贴身的口袋里,但是衣服烂了。 那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出去,找了整整三个小时,最后在泥沟里找到时,已经烂成了一团浆糊。 最后挨了母亲一顿毒打,被罚跪在雨里,听着屋里哥哥姐姐,分食那块本该属于他的红糖饼。 进了镇上的学校,那些嘲讽和冤枉更是家常便饭。 谁的东西丢了,谁的骚扰 回到狭窄的四人宿舍,只有张航在,另两个室友都不在。 “卧槽!栖哥?你怎么搞成这样?雨里摔了?” 张航看着他满身泥泞,又垂头丧气的样子,赶紧给他拿干毛巾。 “先擦擦,一会洗个澡。” 林栖接过毛巾,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不住的疲惫:“车撞坏了,彻底不能用了。” 他没敢说自己撞了豪车,也没敢提那一场极致的难堪。 张航听完瞬间皱紧眉头:“那你接下来咋办?你生活费不全靠跑外卖吗?” 林栖抿着唇,攥着衣角,说不出话。 是啊,怎么办。 他没有存款,家里不会给他一分钱,甚至每次打电话,母亲只会数落他没用、是丧门星,拖累家里。 奶奶年纪大了,他更是舍不得再伸手。 偌大一座南城,他读着最普通的大专,一无所有,除了一身干惯粗活的力气,什么都没有。 看着林栖这个样子,张航于心不忍,思索了半天,咬牙道: “我有个路子,你要不要试试?我远房表哥在市中心,高端私人健身房当组长,那边缺兼职巡场助教。 不用经验,就是帮忙整理器械、打扫场地、看着客户安全就行,工资周结,比送外卖稳定,室内干活也不用风吹日晒。” 林栖猛地抬眼,漆黑的眸子里终于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真的吗?我可以吗?” 他性格窝囊怯懦,不善言辞,从来不敢去这种高端场所,总觉得和那些光鲜亮丽的人和环境格格不入。 “怎么不行!”张航拍了拍他的肩,“你身材这么好,看着端正老实,绝对合适!我跟我表哥说一声,你明天直接过去面试,基本稳过。” 林栖心头涌上一阵感激。 他的大学室友,从来没有因为他的贫穷而看不起他,他们从不搞孤立那一套,甚至总是帮助他。 “谢谢你,航哥,谢谢。”他声音哽咽,低声道谢,眉眼温顺。 第二天一早,林栖准时去了那家名为“星曜”的高端私人健身房。 这里和他以往待的市井小巷截然不同。 装修奢华高级,冷气适宜,光线明亮通透,来往的客户非富即贵,个个衣着光鲜,气质优越。 健身房的主管看了林栖一眼,当即愣了一下。少年实在太惹眼了。 小麦色的健康皮肤,五官精致夺目,组合在一起野性又干净,偏偏气质温顺内敛,一点不张扬。 身材看着比健身房,不少专职教练还要出众。 再看他老实怯懦、待人恭敬的样子,看着就听话好管教。主管当场拍板录用了他。 兼职工作很简单,薪资也比他跑外卖可观。 只需要没课的时候过来,整理健身器械、擦拭台面、巡查场地安全,不用推销,不用社交。 林栖格外珍惜这份工作。他干活极勤快,任劳任怨,别人不愿做的死角卫生、繁琐的整理工作,他全都默默包揽。 不偷懒、不抱怨,安安静静做事,一整天几乎不怎么说话。 没人的时候,他会悄悄松一口气。他以为,倒霉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然而第三天下午,他趁着没课赶到健身房。场馆里人不多,寥寥几个高端会员在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