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婥知道之前的样式是什么样的,自小时候开始宋茸就开始了蓄发,是族里对他这个那湿罗的要求。 宋茸小时候很不喜欢自己的长发,因为会被其他小孩子笑,说他男不男女不女。 他爷爷知道后,半夜偷偷剪掉了他的头发,结果族中其他人大怒。 他们认为头发是精血养成的,昂贵无比,神之外的任何人都没资格去动那湿罗的头发,宋茸爷爷此番作为,是对神的大不敬。 宋茸爷爷意见和他们不一样,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才是来对轰 完全休养好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宋茸的头发不修剪的话长得极快,如今已经到腰部附近了。 他派遣自己的动物朋友去找自己的手摇铃,动物告诉他,他的手摇铃被在陀祠里面尘封着,它们搬不动。 体型太大的动物会被发现,体型小一些的又搬不动,宋茸拜托了好几位都失败了,最后他找了十几只肥肥胖胖的老鼠,想着鼠多力量大,应该也能帮忙抬回来。 当然它们也不负所托,很给力地把盒子运了回来。 这盒子是锁着的,是西西族独有的一种密码锁,机关很巧妙,宋茸拿着观察了好久都没解开。 徐婥没他有耐心,直接去拿了把锯,三下两下就给锯开了。 动物朋友去村子里偷了几天东西,虽然没偷成,但其实还有意外收获,它们是从阿黄那条土松嘴里听见的。 它说这几天大家都特别忙村子内到处都打着五彩络子,热热闹闹的,就连它自己的伙食都变好了很多,顿顿有肉。 宋茸听闻后,差不多能猜到他们这是在要举行祭祀圣虫的仪式,是在欢迎它的降临。 圣虫祭那天肯定人最全的时候,也将会是,宋茸开始反击的日子。 圣虫祭当天 宋茸身着华美祭祀服,手握法杖,摇铃别在腰带上,头发编成六条细细的辫子,像身上的红穗似的安静垂落着。 徐婥很久没有见过他穿祭祀服的模样了,一时间有些恍惚。 宋茸相比起之前来说,无论是外在还是内里,其实都变了很多。 大概是肉白骨养颜功效起了作用,宋茸的五官愈发柔和,皮肤比从前还细腻许多,阳光映在他身上像拢上一层波光粼粼的纱。 他很少笑了,周身总是萦绕着沉郁压抑的气氛,像易碎华贵的琉璃,旁人从他身边经过时,都会小心翼翼的屏住气,生怕这尊琉璃碎掉。 还有他的眼睛,一汪古井无波的湖泊,当他静静看着别人时,徐婥经常感觉他像个悲悯众生的神像,当他穿上这么一身神圣的祭祀服,更像从天上走下来的神明了。 靠近他时,徐婥会产生一种自己会被超度的错觉。 徐婥扬扬自己的录音设备:“这里面录了很多吹捧夸赞你的声音,到时候你出现说完话后,我就开始放录音,烘托氛围。” 天边泛起鱼肚白,隔得很远,宋茸和徐婥已经看见那边火焰跃起,仿佛要舔舐到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焦木味道,若有若无的歌声伴随沉闷鼓声传来,那是西西族的歌谣。 再靠近些时,祭祀的全貌便呈现在眼前。 跳祭的人是阿浔,他旋转舞动,舞姿狂放霸道,身上的银铃和法器被晃得泠泠作响。 “阿茸。” 徐婥扯了扯宋茸的衣袖,示意他看案台。 宋茸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鸡羊猪牛鱼齐齐摆放在案台上,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那是留花的孩子。 宋茸手握成拳,咬了咬牙,勉强将心中火气压下去后,低声道: “留花的孩子曾经险些成为下一任那湿罗,他们肯定是以这个理由,拿她开涮。 我之前想的还是太保守了些,还以为他们会先去找什么圣物之类的东西祭祀,没想到交接仪式神之子 “阿茸被封进了蛊瓮里,纵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再活过来啊。” “妖邪是谁?” “阿茸是历代能力最强的那湿罗,他的话,或许是真的。” 留花站在人群里面,呆滞的眼神在看见宋茸后终于有了波动,她望着被宋茸抱在怀中的婴儿,心中石头落地,又笑又哭地低声喃喃: “太好了,没死!没事了,这下没事了……” 阿栋听见身后一个个人躁动的言语,愤怒地打断他们: “一派胡言!他是一个叛逃过的失职祭司,你们忘记他背叛过西西族了吗?他被推进蛊瓮怎么可能还能活? 站在我们眼前的这个肯定是厉鬼,找我们来的,厉鬼的话,你们敢信吗!!” 看来它们还不知道自己摇铃的厉害,宋茸轻笑: “你想试试吗?想知道我说的是真还是假?” 宋茸晃了晃手中摇铃,狂热追捧圣虫派的那几个叫的上名号的人马上捂住自己的脑袋,瘫倒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这压根不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站在他们附近的人瞬间变了脸色,全部迅速后退,空地上只剩下十几个趴在地上不断嘶嘶叫喊的“人”。 为首的明生半跪在地上,眼睛猩红,死死盯着宋茸。 宋茸从祭台上走下来,目光在人群之中扫了一圈,最终锁定在留花身上。 留花理解他的意思,挣脱开旁边两个一直死死摁着自己的男人,慢慢上前,从他手中把孩子接过去。 宋茸对她微微颔首,然后走到明生面前,说出曾经对象子寨的虫子说过的差不多台词: “你是自己爬出来,还是我把你逼出来?” 明生自知大势已去,它们根本不是宋茸的对手,恨恨看着宋茸: “要不是本体脆弱,会被人类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以为我们稀得人类这副破烂僵硬的身体吗?!!” 左右这虫子最后的命运难逃一死,宋茸想把事情问个明白: “你们筹备了二十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轻轻晃铃,明生再不想说,也变得跟吃了吐真剂似的,真相开闸泄洪似的从嘴里冒出来: “三十多年前我身负重伤,养伤之时,被你们这群蠢货抓住,放进斗兽场似的地方,开始进行无休止的战斗。 后来,因为祭祀,我被放出蛊瓮,前任那湿罗被我毒死,按你们这的习俗,那湿罗死了,圣虫也必须死,可我没死,我跑了,当晚我注意到有个叫明生的男人死在了野外,悄无声息,没有人发现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