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能不能行?” 他自我感觉挺好。 老祭司:“要我把你阿父叫来部落?” 林楸:“我还有阿父?” “吃!”祭司气得,木杖上的石头晃得叮当响。 连自己还有阿父都不知道了! 林楸怕自己把老兽人气出个好歹,只能捏着鼻子往下灌。祭司盯着,吃得一口没剩。 这下饥饿的肚子一下饱了。 林楸半死不活,靠着木架子闭目。 祭司看不过眼,塞了他一片叶子叫他嚼烂。 林楸:“不行……” 呕! 祭司直接塞他嘴里。 林楸:甜的? 他嚼吧嚼吧咽了,“还有没有?” 祭司:“没了。” 当什么草都能吃! 都成年两年了,还当自己是幼崽?! 中午照旧睡了一觉,全是祭司那一大碗药糊糊的作用。等林楸晕晕乎乎醒来,天都黑了。 后脑有些胀痛,林楸缓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外出的兽人也回来了。 今日抓到猎物数量多,但个头小,像鸡又像鸟,林楸分到一条腿儿。 采集队带回来的各类能吃的植物依旧不少,惊喜的是还有浆果。 指头大小,林楸尝了一个,酸酸甜甜,脆脆的。口味像蓝莓那一类。 肉少,兽人们没凑过来学艺。都是自己囫囵嚼吧嚼吧,再啃几口草赶紧回山洞睡觉。 林楸把腿儿上的肉剔下来,切成小块儿,直接炖了汤。 随着炖煮的时间越长,鸡汤似的香味儿愈浓。 那味儿甚至比烤鱼的味道还要霸道,随着风一阵吹进山洞,洞里兽人们噌的一下竖起耳朵,眼冒绿光。 “好香好香好香……” 狼莫爪子捂住鼻子,嫌堵不住,一头扎入狼西的毛毛里。闷闷的声音传出,“肯定是楸。” “一口能吞的肉,怎么弄得这么香嗷呜……要是我们有大大的陶锅就好了,全部肉一起煮,喝汤我都愿意!” 狼西馋得啃了一口狼莫的耳朵,“没有,只有中央大陆的丘山部落会做。” 部落的陶锅都是他们先辈还在中央大陆的时候交换来的。 “王!要不咱们像楸那样挖个大石锅吧,多挖几个。”山洞里有兽人喊道。 “王不在洞里。” 林楸吃完晚饭,看了眼才刚刚从祭司山洞出来的狼岩,慢慢往大山洞里走。 狼岩腿长步子大,不一会儿就跟到林楸后头。 正以为他要走到前头去,发觉他压着步子,离自己不远不近的位置。 “楸。”沉静的夜里,他叫得突兀。 “嗯?”林楸下意识转头。 狼岩看着他的脸像观察什么,过会儿,越过他离开。 林楸停在原地,敛下睫。 怀疑我了? 林楸心跳急促了些,追着狼岩进山洞,窝进草窝里,余光注意着兽人。 狼岩何其敏锐。 他一下化作狼形,耳朵抖了下。 林楸皱眉,拉高兽皮,将自己陷入草窝。 “你可以靠近大河,也可以进林子。”狼岩说完,往草窝另一侧挪了挪,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林楸:“好。” 不怀疑,还自由了。 这是祭司跟狼岩商量的结果,楸依旧需要每天半日去祭司那里,但可行动的范围扩大。 不过仍旧继续有兽人盯着他。 老祭司说,太拘着楸不好,影响他身体恢复。 狼岩略想了想,便同意了。 次日,林楸惦记着昨晚狼岩说的话,一翻身就醒了。 外面天光大亮,兽人已经走得差不多。 林楸在草窝里赖了一会儿,瞧着半空悠悠飘着的狼毛,伸手抓住。 天慢慢了热起来,兽人或许也要换毛? 不知道他们的毛怎么处理的,要是能要一些…… 林楸坐起,将狼毛一吹,起身。 洞外狩猎跟采集的兽人走得差不多,不过狼冰带着的年轻一队的采集队没走。 他们差不多十二三个兽人,这会儿正守着种植地那边,时不时起身赶鸟。 林楸先去溪边收拾干净,然后赶紧做早饭。 上次狼莫给的蛋他一直没吃,昨晚的野菜也分得多,林楸挑了些口感清爽的留着,能勉强凑个野菜蛋饼。 蛋不知什么动物的蛋,有鸭蛋大小。蛋壳青色,有细碎的斑点。 林楸打碎,搅拌搅拌,再把切碎的野菜扔进去,撒上一点盐。 石板烧热,没有油,只能直接倒上去。 摊开均匀了,一面煎熟,却沾在石板上却翻不过来。林楸只能弄碎了,随便搅和搅和。 林楸的灶就在山脚下,虽然少了油,但煎鸡蛋的味道依旧香。 祭司山洞里,狼冰正把老祭司的山洞收拾干净,木板上的各种草药分类放好,整齐有序,首尾对齐连长度都得一样。 木板擦过两三遍,干净得不见一点灰尘。 煎蛋的香味飘进来,狼冰动了动鼻子,寻着味道看向山下。 楸又在弄吃的。 狼冰木着脸转回去,走到老祭司面前。 老祭司:“挡住光了。” 狼冰挪了挪,还站在他身边,不说话。 老祭司嗅觉退化,但也闻到了一点点香味。 狼冰:“饿。” 老祭司:“找楸去。” 狼冰:“才不。” 老祭司伸出老胳膊,“那你把我吃了吧。” 狼冰一撇头,“你要不把山洞弄这么乱,我就不用收拾,就不这么饿。” 老祭司一点不臊,“我觉得不乱。” 狼冰:“下次我不收拾了。” 老祭司:“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一老一少木着脸,互相看着。 分明从小呆在自己身边学怎么当祭司,不知道哪里来的臭毛病,看不得一点脏,什么东西都要摆得近乎苛刻的整齐。 “有点草,吃不吃?”祭司还是不忍心。 狼冰眼里闪过一道委屈,往嘴里塞祭司给的甜草。 这是他还是幼崽的时候,祭司拿来哄他的。 没一会儿,林楸上来了。 因着狼冰这个小队被留下来看种植地,所以他们的采集活动只能暂停。好在雪季后该采摘的一些药草已经差不多了,不出去也影响不大。 林楸刚一踏进山洞,狼冰就钻了出去。 林楸:“我遭嫌弃了?” 老祭司:“食物的味道,他饿。今天没什么事,你阿父送你来让我教导,那就说说你之前做的事。” 林楸想不起来一点,叫他怎么说? 地面两个草团,他跟祭司一人一个。趁着祭司开口前,林楸先问了问能去大河跟林子的事儿,祭司道:“不是你要求的。” 林楸:“那我之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祭司把木杖横在腿上,瞥他。 林楸:“我就是问问。” 话说到这儿,之后就是祭司发挥。 一直到太阳升到头顶,老祭司围绕他作为一个狼兽人,如何轻易被一个绿眼部落的兽人骗了,且还差点成功了的话题反复地强调。 期间点出他一点不聪明不说,还天真,愚蠢,不分好坏。有必要狠狠做一做思想工作。 当然,林楸大部分时间出神,想着下午的安排。 不是他不想听,是他连祭司口中的绿眼部落是个什么部落都不知道。 等到祭司终于说完,林楸再三保证,然后收获一碗草药糊糊。 糊糊吃完,林楸马不停蹄地跑了。 几米开外,狼冰坐在铺了大叶片的草地上,看着自山上下来的林楸。 又长又白的头发编的大辫子搭在肩侧,白狼兽人中,属他打理毛发最勤快,一身都是干干净净的。 林楸也一下注意到了他。 少年兽人表现得不明显,但有些傲气,虽平时相处也沉默,但林楸知道他跟大部分狼兽人一样,看不上他。 林楸颔首,先一步离去。 先睡一觉,等会儿再忙。 林楸离开,狼冰肩膀两侧一左一右搭来个脑袋。同样的少年兽人,一个皮肤麦色的黑狼少年狼金,一个老实孩子木讷样的灰狼少年狼溶。 “你看着他干嘛?”狼金嫌弃皱了皱鼻子,叫狼冰推开了脑袋。 狼冰掸了掸肩上的灰尘,道:“好奇。” 狼溶跟着坐直,肩膀一重,狼金又歪过来挂在他身上。压得他肩膀塌了塌。 狼金:“听说王允许他离开狼山,你们说他会不会再做坏事,咱们悄悄跟着他怎么样?” 狼冰:“你有力气你去。” 狼溶被狼金压着,喘了口气,道:“金,重。” 狼金直起身,一巴掌拍在狼溶后背,“看你虚的。” “噗——咳咳咳咳!” 狼冰淡淡扫了狼金一眼,黑皮少年嘿嘿一笑,抓小鸡仔一样拎过狼溶抱住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