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其他爱慕对象,没有其他暧昧关系。 苦心孤诣铺垫这么多前白,拐弯抹角说出这么多试探,其根本目的都是推进二人关系,以朝着更加亲密的方向发展。 从头到尾,许星燃口中的爱人都是他,顾青禾。 许星燃暗恋他。 到此为止,形成了截然不同的猜想。 一种,许星燃是直男,和楚铮是准情侣,正在盛情邀请他假扮男友。若是答应,就和自愿当“三”无异。 另一种,许星燃是同性恋,和楚铮是纯洁的朋友关系,正在借此方式追他。 两种可能,南辕北辙。 怎么选? 顾青禾的脑袋烧成了成团浆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搅和在一起,怎么想都想不出、拎不清。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我……”秀挺的鼻尖沁出薄汗,“燃燃,我想想,你让我想想……” 还有什么好想的啊! 许星燃真怕给的时间太充分,给人想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来。 从顾青禾目前的反应来看,没有反感,没有厌恶,不排斥他的亲近,说明对此接受良好,完全可以继续争取。 所以许星燃并未依言照做,反而倾身过来,温柔而强势地捧住顾青禾的脸,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哥真的不想帮我吗?” “如果哥愿意当我的,男朋友——”他盈盈笑道,“我会对自己的男友很好!网上说的那些套路,每天早安午安晚安,全部照做。报备查岗,统统欢迎。至于约会,嘛,现实里暂时不行,不过我可以带你在大唐江湖里逛逛,当对神仙侠侣。” “而男朋友要做的,只是在大伙跟前亮亮相,牵着我的手,宣布下对我拥有所有权罢了。” “喏,哥,牺牲些赛博名誉权而已。就这一点坏处,一点点。”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顾青禾的心在狂跳,目光迷蒙,感觉自己即将溺毙在温柔乡中,不知今夕何夕。 昨天刚被毫不留情拒绝,今天就被当面邀请出演男友,人生大起大落,莫过于是。 好吧,那就这样吧! 哪怕前方是无间地狱,也请允许他先去闯闯吧! 终于,顾青禾还是选择听从了内心声音,郑重点了点头。 “好,我愿意。” 许星燃扬眉一笑,眼睛亮亮的,仿佛盛了满池星光:“我也愿意。” 后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是夜,两人非常自然地睡在同张床上。 盯着许星燃恬静的睡颜,高兴了大半宿,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顾青禾总算缓过神来,意识到某个亟待解决的严肃问题。 就在刚才,受男色诱惑,他稀里糊涂答应了许星燃的要求。 他们约定好,明天就去买全息头盔,在剑三注册账号,然后找时间到昼晴客面前亮相,演一出大秀恩爱的戏码。 届时,昼晴客看到两人恩爱不疑,便会知难而退,彻底死心。 听起来是非常完美的计划。 问题在于…… 昼晴客和顾青禾都是他啊!!! 敢问,他要怎么做,才能在以许星燃假男友身份出现的同时,还让另一个身份昼晴客登场配合演出? 影分身吗? 呵呵,别开玩笑了! 表面上看,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向许星燃主动坦白,道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此,不管许星燃后续会采取什么行动,秉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都不会落到太惨的下场。 然而,深谙许星燃脾气的顾青禾知道,这绝对是步死棋。 许星燃是那样骄傲的人。养父母出事,不找他;受伤住院,不找他;即便走到破产绝境的时候,依旧一声不吭,不肯要他半分援手。 试问,骄傲如许星燃,要是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误解他创建昼晴客这个角色的初衷,认为目的尽是怜悯与同情? 结果会是什么,顾青禾不愿意赌,亦不敢赌。 所以,到底怎么办? 顾青禾翻来覆去,焦虑到心里直上火。 婉拒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吗?他舍不得。 用昼晴客的身份装失恋,拒绝见面吗? 倒是个拖延时间的好办法,可拒绝太多次的话,这马甲就彻底废了,没法再名正言顺待在夜归人身边。 谁来给他支个招?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他感觉自己又要失眠了。 但,有人不答应。 “嗯?哥,怎么啦?” 顾青禾翻身的动静不大,偏生还是闹醒了许星燃。 困倦的呢喃含糊响起,热腾腾的年轻男性躯体随之贴上,手臂轻车熟路圈住他的腰,往怀里一带。 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事实上,顾青禾又怎么舍得松开呢? 生怕再乱动吵醒许星燃,他抿着唇,久久凝望着许星燃的睡容。 慢慢的,在熟悉气息包裹之下,强烈困意袭来,让顾青禾跟着沉入梦乡。 “来,笑一个。” “两个人靠近点,动作亲热点!弟弟把左手放在哥哥右边肩膀上,哥哥的右手搭回去。多给我点笑容!” “一,二,三!” “好,保持住,我们再来几张!” 好不容易熬到例行照相环节结束,17岁的许星燃窘迫撒开手,低着头就想往外面钻。 “去哪?” 穿黑西服的青年错身挡到必经之路上,将他拦在原地。 青年皮肤冷皙,是勾人的狭长眼型。此时,淡漠的琉璃瞳里蕴着不明显的怒火,衬得左眼下那颗泪痣愈发生动。 “我……” 许星燃尽力不去看他,余光却瞥到了那只纤细手腕上戴着的红金星辰表。 红灿灿的,像是燃烧的星辰在发光,就好像,好像…… “队里还有训练!我得回去了!” 许星燃红着脸,语速飞快。 匆匆答完,继续想往摄像店外面跑。 “站住。” 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随后,顾青禾缓缓走近。 今年20岁的他,一边在全国最顶尖学府里读大学,一边在顾宗权安排下,以顾氏太子爷的身份进入公司基层镀金。 虽非他愿,但不得不承认,在名利场的磨砺下,顾青禾的气质越发冷锐。按顾氏集团员工的话来说,自带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而现在,在竹马面前,顾青禾竭力收起了那些阴暗戾气,尽量温和地问:“燃燃,是我的错觉吗?这段时间以来,总觉得你躲我。” 许星燃浑身僵硬,用力闭了闭眼。 一瞬间,自15岁赠表以来,无数个羞耻梦境在眼前闪过。 最开始还比较简单,不过是将他的小禾哥哥抱在怀里,安静拥着整夜。 后来,由于确认了身处梦境而非现实,他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开始借着拥抱姿势,去吻人家的发丝。 再后来…… 被深蓝色绶带捆住双手的青年,金色纽扣悉数扯开,圣洁的白色礼服半解至腰间。 洇湿的绶带尾梢,泛粉的眼角,被反复吮吸玩弄成嫣红的泪痣,那些含泪的呜咽和求饶。 以及,午夜梦醒后,卫生间亮了大半宿的灯。 如此种种,还有更加过分的片段,完全难以启齿。 躲吗?确实躲了。 可是为什么躲?具体原因根本没法解释给顾青禾听啊! 这么变态的想法,根本不该是一个纯洁弟弟该对哥哥产生的感情。所以,能怎么说呢?真的可以说吗? 17岁的少年情窦初开,乍然发现自己的感情苗头,心慌意乱,压根不知道要如何处理才算妥当。 他强掩心虚,梗着脖子道:“青禾,教练打电话,说是队里有急事,我得现在回去。” 顾青禾抬起戴表的那只手,轻而易举吸引了许星燃的全部目光。 他捏了捏眉心。生意场上的经历教过他,越生气的时候越不能表现出情绪波动,便淡淡地问:“休赛期,哪来的急事?非要现在走,连顿午饭都不肯吃。” 至于这没大没小的称呼,顾青禾先前还纠正了几回,之后出于难为外人道的原因,索性当成许星燃的叛逆期梅开二度,也懒得再管。 “今天,今天真不行。” 许星燃摸了摸鼻子。 他家青禾哥不知道在身上喷了什么香水,清冷冷的带股幽香,实在好闻。方才拍照时,老板又一个劲的让他们俩贴近,搞得那阵香气总往他鼻尖钻。 天知道,半大小伙正是火气旺的时候。要是再不找机会溜走,真说不准要被勾成什么。 若是在顾青禾跟前出洋相,那画面不敢想。 少年双手合十,央求似地撒娇:“拜托了,青禾!这不是情况特殊,快到奥运会了吗?教练分配的任务重,我既要准备个人赛,还要准备团队赛,要练的项目比较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