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在后腰的手挪到下颔上,轻轻捏着。 虞醉被迫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过分熟悉,又写满疲惫的脸。 挂在眼睫的泪又不争气掉了下来。 “哭什么?一次次骗我的不是你吗?现在倒委屈上了?” 嘴上在骂,可伶舟瀛还是很温柔地用指腹帮他擦泪。 可某人哭起来就跟没完没了似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完。 对上他哭红的双眼,伶舟瀛的心一下就软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抱起来。 他没说去哪,虞醉也不敢问。 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 外边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夏雨有些微凉,虞醉皱眉瑟缩了下,往身侧的热源靠。 这一动,倒是把自己弄醒了。 伶舟瀛躺在他身侧,似乎还没睡醒。 几经犹豫,虞醉又往他身上靠了靠,还偷偷伸出手抱住他。 哪知刚抱上去,方才熟睡的人的就醒了。 “又想抱着我啃?” 他开口还是一如既往欠揍。 虞醉又委屈地把手缩回来,低下头,不敢吱声。 “行行行,给你啃,不许哭。”伶舟瀛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顺便将他也捞起来,搂到怀里,寻个好位置抱着。 好声好气哄道:“以后不可以再装死吓我了,人都快给你吓死了。” 虞醉垂着头,依旧不敢吱声,手指无意识揪住他的衣角。 “我养的害人精什么时候变成小哑巴了?” 伶舟瀛笑了下,亲昵地捧起他的脸,嗓音里的笑意懒悠悠的。 对上那温柔得快化成水的眼神,虞醉脸颊发烫,小声反驳:“你才是哑巴……” “不是哑巴了?行,那我们开始算账。”倦懒的嗓音秒变冰冷。 他还不如当哑巴装死呢…… “最恨你不在我身边 听到他这话,伶舟瀛微微松开他,却还是紧抱着,不给他丝毫挣脱的机会,“现在知道服软了?” 指腹粗暴地擦过湿润的唇瓣,“你装死时不是挺能耐的吗?” 虞醉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若是往常,他定会一口咬上伶舟瀛的手。 可如今终是不同了,他现在不敢咬。 “又变小哑巴了?” 按在腰上的指尖顺着脊柱一节节往下摸,还用力拧了把。 虞醉疼得倒吸凉气:“你好烦。” ??? 指尖划过紧绷的脊背撩开衣摆,连语气都威胁意味十足:“烦?” “不烦!”虞醉几乎是瞬间就改了口,紧护住衣摆,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瞧着委屈极了。 瞧见他这副模样,伶舟瀛原先郁结的那股气也消了几分,轻轻抚着他的背按入怀里:“无论以前或是现在,你做过什么,我都不怪你。” “弑月,又意为活在暗处的杀戮。教里的每个人在原世界都沾过血,只有穷凶极恶之徒,才会在死后被青龙选中,穿越来这。” “五岁那年,我放火烧了家,在逃跑的途中,被歹徒杀害。我和青龙做了个交易,他带我逃离这,我帮他做事。” 圈在腰上的手渐渐收紧,虞醉顺势将头往他怀里埋。 蹭了没一会,又被他捏住后颈拽出来。 温热的手掌捧住脸,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温柔缱绻:“别怕,哥哥永远在你身边。” 心下一凛,虞醉别扭地撇开脸,小声指责:“我都没说完呢,你又打断我!” 红透的耳垂早已出卖了他,伶舟瀛嘴角上扬,低头凑过去,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好好好,不打断你,你继续说,我认真听。” 滚烫的气息洒在耳畔,惹得他忍不住微微颤抖。 虞醉深吸一口气,抬手捂住耳朵,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七岁那年,我认识了一个朋友,李明,也就是燕尧。我知道他是青龙派来找我的……” 他越说越小声,伶舟瀛捏着他的下颔,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下。 紧接着道:“你不想帮他们做事,可白姨病了,燕尧骗你说西域秘术有复活之法,你答应了他们。” “你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你那天和我吵架后,不想帮他们了,想留在我身边和我永远在一起,而后,他们生气催眠了你。” “我之前帮他们制药时,不知道他们要对付慧明寺……” 委屈的脑瓜子被人揉了几把,按进怀里抱好。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傻吗?会傻到怀疑你故意帮他们对付我们吗?” 虞醉微抿着唇,似乎在消化他的话,过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小声嘀咕:“你最好傻了……” “是啊,骗来骗去,你发现只有我最好骗。”什么永远听他的话,乖乖待在他身边,全是骗人的。 伶舟瀛轻轻叹了口气,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却又无比宠溺: “可我就是喜欢你,能怎么办呢?你骗一次,我抓一次,反正你别想离开我。” 虞醉的心猛地一颤,眼眶再次湿润,伸手抱紧他,十指紧攥着他的衣衫,哽咽道:“可我……我杀了……” “不怪你。” 他毫不犹豫打断他,温热的指腹抚在脸上,一下下帮他拭去眼角的泪,“若是因为这事,你才想离开我的,大可不必担忧。我没怪过你,爹爹也没有。” “我们只是政变中淌下的无辜血液……” “我不无辜。”虞醉别开脸,嗓音带着一丝苦意,“若是没有我的毒,他们不会如此顺利动手。” “别傻了,你不帮他们,他们也多的是手段夺玉玺。玉玺失窃,慧明寺被屠,本就是一场计划数十年的阴谋。” 窗外骤雨初歇,薄雾顺着窗缝弥漫进来,冲淡了室内略显沉重的气氛。 虞醉微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被雨水洗礼过的玉兰树,思绪仍沉浮在过往的阴霾之中。 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哭?莫非恢复记忆后,小时候的习惯也一起恢复了?” 伶舟瀛垂头看他,笑着调侃。 “不理你了……” 虞醉赌气般扭过头,眼泪鼻涕全糊他衣裳上,带着哭腔控诉:“你不哄我就算了,还取笑我……” “好好好。”伶舟瀛敛起笑容,一脸宠溺地将他搂得更紧,轻声哄道:“我不逗你了,抬起头,给哥哥亲一口。” “不给你亲!”埋在怀中的脑袋还在往里蹭,似乎更气了。 “不闹了,不闹了。”伶舟瀛再次捏着他的后颈,将人扯出来,商量道, “这件事翻篇了好不好,不要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更不用为此事躲着我。你只需要知道,我没你不行,我没你快疯了!” “虞醉,这十一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眼神交汇的一刹那,虞醉仿佛被电流击中,全身僵硬。 他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眷恋,似炽热的火焰,一点点卷着心扉燃烧。 他的心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揪住,酸酸涨涨的,压抑已久的情感瞬间决堤,汹涌而出。 “我……”虞醉张了张嘴,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酸涩得生疼, “我也想你,你为什么不来汴京找我,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汴京?” “来了汴京为何不与我相认?” 听着他的指责,伶舟瀛心里也难受,下巴搁在他头顶,嗓音里满是疼惜与自责:“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控制不好蛊毒,怕伤了你……就一直耽搁着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