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丝丝缕缕往骨头里钻,仿佛要将骨髓都冻结。黑皮手套落在左脸,轻轻摩挲。 虞醉不禁打了个寒栗,紧闭双眸:“血蝶兄!” 伶舟瀛手一顿,缓缓抚上他的脖颈,五指收着力往内掐。 那小没良心的果真缩着脖子,跟他讪讪求饶:“血蝶兄!谢谢你!” 伶舟瀛:“……” “谢谢你帮我杀了伶舟瀛……本王改日必携厚礼登门拜谢……” 五指用力收缩。 “血蝶兄!”虞醉扯着嗓子艰难开口,踮起脚尖,往他身前凑。 伶舟瀛再次怔住,那么乖了?主动投怀送抱? 其实是他误会了。 踮起脚离他近些,脖子也就近些,扯得没那么疼。 “我有个……” 五指骤然用力。 “心愿……” 五指稍稍放松。 “本王早年间得了一种隐疾,不日便要魂归尘土。” 掐在脖颈的手倏然落下,溅起几滴药液。伶舟瀛死死盯着他,明知他句句假话,可心脏还是不可控制地揪痛。 重新呼吸到新鲜口气,虞醉拍着胸口,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继而道:“血蝶兄,你那两枚戒指被我扔了。 你别喜欢伶舟瀛了,你喜欢我吧!十岁那年,我在后院白玉兰下埋过一坛酒。 我想送你,我们今晚痛饮半壶。剩下半壶,你今后若是想起我,那便喝一口吧。” 喝完后一命呜呼! “咳。”虞醉压下嘴角的笑,吸了吸并不存在的鼻涕,“我去取来,我们今夜一醉方休。” 说完,笑着离他又近了几步。 血蝶却倏地往前倾身,揉了揉他的耳垂,搂在脸侧的指尖下滑,压在了红艳的唇瓣边。 时轻时重地摩挲着,那只带着黑手套的手也搭在了脸侧。 虞醉心跳如鼓,思来想去也不懂,他意欲何为? 黑指微动,在写字? [有多喜欢?] “很喜欢,喜欢到伶舟瀛似你三分,我便慌了神。”虞醉言辞诚恳,迷离的桃花眼早已被水雾熏了红。 像蒙了层朦胧的纱,瞧不真切,却诱着人步步沦陷。 伶舟瀛呼吸微漾,捧起他的脸,俯身凑近那娇艳的唇…… 还未贴上,暗道入口“轰隆”巨响,斧刀重重劈在白玉砖上。 “里面的人听着!”乔一嗅怒喝,原本犀利的双眸慢慢眯起来,“哎哟喂!你咋不和我说,你是来这偷情的!” 虞醉:“……”好想扇烂他的贱嘴。 伶舟瀛:“……”坏他好事,砍断手再抛去喂蛇。 “虞醉?”燕尧跟在乔一嗅身后,隔着朦雾,依稀能辨清药泉里身躯紧贴的两人…… 无边的恨意漫上心头。 “咻——” 匕首划破虚雾,虞醉瞳孔一震,下意识扑过去挡住他。 绑在身上血藤鞭忽然松开,径直甩在匕首上,匕首偏道,没入药泉里。 “你没事吧?”话音刚落,血蝶扣着他的脑袋欺身吻了下来。 只一瞬,又推开。 动作快到虞醉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又被他按着头,没入水中。 岸边传来机关转动声,虞醉踉跄起身,只见边上的玉石块块下跌。 血蝶消失无踪。 “你干嘛突然杀他?”虞醉脸色骤变,提剑爬起身,穿过浓浓的水雾,冷眼行至燕尧跟前。 三年未见,他憔悴了。 原先俊朗的脸庞刻满了风沙的痕迹,两颊也因营养不良凹了下去。就连那明亮锐利的眼神,也透着疲惫与沧桑。 “虞醉。”燕尧将枪收起来,轻声唤他。 气氛无声沉默,像巨石压在心头。 血蝶囚禁折磨他多年,虞醉不该阻拦他报仇,更不该维护血蝶,为血蝶与他置气。 “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道歉的是受害者燕尧。 “走吧。” 虞醉也知道这是他的不对,可危急关头,他就是想护着血蝶,他生气,气燕尧动手。 气燕尧对血蝶动手! “不要有下次!”剑锋倏地在地上一划,发出刺耳的尖锐声,似在宣泄着不满。 虞醉转身,眼睛红得像是渗了血:“别对血蝶动手行吗?这件事我们就当过了。” “如何当过了?”他在地牢受的那些非人对待,要他当过了? “是你偷他石头在先。”虞醉重新将剑提在手里,上前两步双手按在他肩上,劝道, “石头我会想办法从他那拿过来,你别动手行吗?你不是他的对手,我不想看你受伤。” 燕尧冷笑,挥开他的手径直往前走。 是不想他受伤,还是不想血蝶受伤? 狭隘的白玉洞内,陵兰古镜清晰地播放着他们的争吵。 伶舟瀛嘴角勾起,问道:“知道谁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了吗?” 苍月:“是少主。” “本少主甚至还未出手,虞醉便为我与他产生了嫌隙!”伶舟瀛一脸痛心疾首,摇头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苍月:“……” “刀带了吗?” “?” “他不是在找我吗?”说罢,伶舟瀛半解衣襟,“在我后背上划两刀,重一些。” ———— ps:宝宝们,少更一章致歉(o﹏o?)原因在作者有话说。 虞醉只给他抱 这暗室怎么打开? 方才血蝶动作太快,他没瞧清。雾霭茫茫,岸上人视野受阻,也没看清他推的是哪块白玉砖。 随着时间推移,按理来说水温骤降,雾气应渐渐隐去。 可大雾却越来越浓,熏得人头晕。 虞醉晃着脑袋一块块摸白玉砖,手腕赫然被人揪住。 天旋地转间跌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他抱得有些紧,炽热的体温透过衣襟传来,虞醉迷迷糊糊回抱他:“衡也……” “怎么跑过来了?” “都过去一周……” “嗯。”伶舟瀛轻笑,微微弯腰,将他抱起来,“带你去换衣裳,身上都湿了。” 隔着水雾,他的眼睛像淬了星星,虞醉眼里只有他。 “哎哎哎!这位小友,你也太不厚道了!出去也不喊我们!”要不是隐约听到虞醉说话,乔一嗅都没发现这里进来了个人。 燕尧侧眸,刚好看见虞醉圈着伶舟瀛的脖子,谈笑间,伶舟瀛还会略微侧垂头,用鼻尖刮蹭虞醉的鼻子。 虞醉也不避开,主动凑过去亲他! 呵,燕尧冷笑,三年没回,家被偷了!还不止被一个人偷了! 虞醉浑然不知他的想法,还一直抱着伶舟瀛亲。 “你都不回来。”委屈qaq “回来了。”偏头亲一口。 “大骗子。”嘟嘴。 “不是抱着你了吗?”偏头再亲一口。 “再也不理你了。”扭头不给他亲。 “可以亲到你理。” 虞醉垂眸等了半晌,没见亲下来,气得一掌呼他背上。 伶舟瀛吃痛,感觉到伤口的血又在往外渗,皱眉道:“一会亲。” “一会就不和你亲了!”又是重重一掌! “我这样抱着你,走路不好亲……不然先停下来给你亲满意了再走??” 听着那两人调情的话,乔一嗅如同五雷轰顶,被雷得外焦里嫩。 熠王殿下,没想到你私底下是这种人? 还有。 两位大哥,我们现在是在逃命啊?逃命途中,你俩还要停下来亲够嘴再走? 被雷得外焦里嫩的还有燕尧。 看着多年的人,当着自己的面跟别的男人撒娇,求别的男人亲…… 实在不是滋味…… 偏偏虞醉还真要停下来和他亲嘴! “你怎么不停?”说到最后三个字时,虞醉甚至是撅着嘴说的,声音软乎乎的。 伶舟瀛全然不理会他的撒娇,冷声道:“不停。” “上次喊你停,你也不停。”这次不止软乎乎的,尾调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以后也不停。”谁会停?反正他不停。 虞醉撇了撇嘴,垂眸不看他:“大坏蛋。” “就几步路了,你实在等不了,可以自己亲我。”见他像是真郁闷了,伶舟瀛还是低头亲了下。 主要是这条暗道没修好,到处是坑,稍不留神容易摔倒。加上地上没铺白玉,都是黑泥,他不想把人放下去坐着。 湿热的触感从耳廓传来,虞醉在含他的耳垂?? 伶舟瀛呼吸微漾,警告道:“不许亲那里!也不许亲脖子!” 虞醉哪分得清他的话,薄唇蹭上脖颈,轻轻含住…… 傻乎乎问:“衡也,你的脖子好像被蚊子咬了哎!” 伶舟瀛:“……”那个药泉对他来说还是太猛了,泡一会人都昏糊涂了。 算了,至少很乖。 “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