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八块腹肌,是你们这种小白脸羡慕不来的。” 薛诚握着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顺利被打开。 一股阴风迎面扑来。 薛诚还在自顾自炫耀起自己健身的心得。 喻书没听进去。 因为,此时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背后一股视线。 阴冷、粘腻—— 像什么东西贴在后背上,从上往下,一寸一寸地扫视。 直勾勾的,毫不遮掩。 只是。 楼道里除了他,再加上面前脑子明显出问题的傻逼。 并没有第三人的存在。 薛诚率先踏进档案室,几步走到窗边,一把掀开厚重窗帘。 窗外的光线争先恐后的挤了进来,很快便将整个档案室布满。 里面果然灰扑扑的。 掀起的灰尘在空气中扬起一大片。 喻书忽略那道粘腻地目光,站在门口,看见那空气里弥漫的灰尘,又往后退了一步。 “薛诚,你试试那窗户能打开吗?” 闻言,薛诚将厚重的黑色窗帘裹起来,打了个结,又将窗户用力推开。 “兹拉——”一声。 窗户底座生锈,一移动就发出一阵刺耳是声响,还惊动了窗外树梢上黑色的乌鸦。 振翅飞走。 突然,一阵阴风从喻书的背后袭来。 喻书本就宽松的白衬衫被吹的微微鼓起。 阴风顺着衣摆下方钻了进去,轻轻拂过细窄的腰间,又从精瘦的肚脐处掠过,最终从领口里钻了出来。 将喻书的耷拉在眉眼间的碎发,都吹的往上掀开几分。 速度十分之快。 浑身感受到凉丝丝的喻书:… ——这风怪怪的,怎么还往衣服里面吹? 阴风吹进房间内。 将房里悬浮的灰尘都吹了出去。 楼道里两边无窗,就连楼梯转角都没有窗户,这风也来得十分莫名其妙。 喻书警惕地转身,往身后看。 背后显然是一堵墙,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薛诚正在系另一边的窗帘,头也没回地问了句:“不进来吗?” 喻书转过身,抬了抬鼻梁上的黑色眼镜,正要迈步—— 楼道里的灯闪了闪。 随即熄灭。 “砰——!” 眼前的门猛地自动关上。 黑暗中。 一道黑色的、高大的身影从墙里浮现出来,直挺挺地出现在喻书身后。 等喻书察觉时,已经浑身僵硬,无法动弹了。 全身上下,只有眼珠能转动。 身体感官还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正紧紧贴着他。 十分阴冷,刺骨—— 后颈泛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身后传来十分诡异的“嘎吱、嘎吱”声。 一双手臂突然环上他腰,掀开他衣服下摆,手指顺势钻了进去。 一只手紧贴在他的腰侧,冰冷的触感贴着温热的皮肉。 刺激得喻书小腹不受控制地往里缩了缩。 另一只手掐上他的脖子,没太用力。 掌心轻碾过喉结往上摸。 一根指节顶开他架在鼻梁的眼眶,手掌很大,轻而易举将他整张脸完全覆盖。 肩头微微一沉,耳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只不过,那呼出的气体都是阴冷的、潮湿的。 “老” 喉咙像是老化的物件般,嘎吱、嘎吱挤出破碎的音节。 “老p” 冰冷高挺的鼻尖抵在他侧颈的皮肉上,紧紧贴着。 似乎在寻找个合适下口的位置。 楼道内的灯光闪了闪。 喻书指尖动了动。 他发现,每当灯光亮起的瞬间,身上的束缚就会减弱几分。 背后鬼似乎正贪婪地吸食着他肉体的气味。 而且还是个丑不要脸的男鬼。 腰腹上的手整个掌小腹上,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上摸索。 眼看就要到胸口处—— 等灯光再次闪过时。 喻书手指飞快地探向胯骨外侧,摸到别在那里的折叠刀。 单手一按,刀刃“咔”地弹开。 他猛地歪头,反手朝后刺去。 “扑哧——” 刀身没入。 腰上禁锢的力道消失,身后的男鬼瞬间怔住。 ——有效。 灯光再闪。 喻书一把扯开腰上手,猛退几步,拉开距离。 顺势从另一侧抽出第二把折叠刀。 大拇指轻推刀把,锋利的刀身再次弹开。 常年遭遇各种变态事件的人,身上怎么可能不会备点防身的道具。 楼道内的灯光继续明灭不定。 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线,喻书终于看清了那道人影。 漆黑、高大,没有五官,像人的影子,只是格外的黑。 那黑影的脸颊上还插着来不及收回的折叠刀,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p” “痛——” 声音听起来还有几分委屈。 喻书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根本没听清男鬼前面的话。 ——痛就对了。 ——不痛那他不白戳了吗! 那黑影抬手,将插在眼眶位置的刀硬生生扯了出来。 刀身已被腐蚀殆尽。 只剩一个刀柄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喻书吐出一口气,眯着眼,警惕的后退半步。 若是对方有任何举动,方便随时逃跑。 毕竟,他只是凡胎肉体。 没必要与这鬼物硬碰硬。 那鬼物似乎不能出现在有光亮的楼道里。 灯光每每一亮,那鬼物的身影便会暗淡几分。 “兹拉——”一声。 楼道里的灯突然全部亮起。 喻书被那刺眼的白光晃得下意识偏了偏头,眼睛不受控制地眨了下。 等再次睁眼时。 楼道里的鬼物已然消失不见。 档案室的门又重新被打开。 薛诚刚将窗帘卷上去,回头见喻书还站在外面,他又问:“不进来么?” 喻书警惕地站直身体,随口应声:“进。” 目光在那鬼物待过的地板处停留一瞬。 他的眼镜消失不见,连同着那把折叠刀。 不仅是男鬼,还是个小偷。 确定那鬼消失不见。 喻书才将手里剩下的另一把折叠刀收起来,抬脚走进档案室。 他脑海里闪过,那鬼物方才发出的模糊不清的声音。 ——似乎是在叫什么东西。 ——老什么,老东西? ——算了,可能是在骂他。 那声音像是漏风的旧风箱,滋滋啦啦,是鬼也听不清。 … 档案室很狭小。 靠窗摆着一张铁床,紧挨着床的是一张深棕色的书桌。 薛诚在翻另一边的柜子。 喻书一进门,就不知从哪掏出一双手套戴上。 他将书桌的抽屉拉开,里面几只蟑螂一见到光亮,倏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抽屉里还算干净,只是有股淡淡的腐臭味。 喻书仔细翻找,把压在几个杂物最底下的一个档案袋勾了出来。 透明的塑料外壳上沾了些蟑螂的粪便。 好在里面的东西保存得不错。 他将档案袋打开,将里面薄薄的一叠资料抽了出来。 这是一本住户登记册。 像是简历似的,每张登记册的右上角还会有一张红底的一寸照片。 而第一张就是房东的档案。 【姓名:封默。】 【性别:男。】 【年龄:23岁。】 右上角的照片被黑色的记号笔画花了。 一圈圈波纹似的线条,覆盖在那张脸上。 喻书又翻了几张,照片同样如此。 每张照片上的脸,连同一旁的入住日期都被涂改的面目全非。 什么都看不清。 他干脆直接翻至最下方。 这次右上角的照片清清楚楚,并没有半分被破坏的痕迹。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档案。 【姓名:喻书。】 【性别:男。】 【年龄:21岁。】 【入住时间:2015年4月4日。】 喻书盯着自己的档案。 红底照片上的他依旧不是单独照片,而是一寸的双人照。 一个看不到脸的男人与他并排坐着,只露出一点肩膀和半截冷硬的下巴。 想必是他那所谓的“丈夫”。 喻书把自己的档案抽出来放到一边,继续翻看其他人的。 照片和入住时间都很清晰。 看来。 那些照片被破坏的都是之前的租客的。 薛诚背对着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