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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题算是结束。　　好几年没联系的天才弟子联系他了，还叫自己老师，又骂了这么久，堵着的气也差不多散了。　　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顾衍你不在京城你都不知道，最近上门找我拜师的学生都有多离谱。”　　手机夹在脸和肩膀处，顾衍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嗯，老师您说。”　　这会儿又成老师，不林老先生了？　　真现实。　　林白轻哼一声，想要吐槽的心还是更胜一筹。　　“那简直是和你没有任何可比性，那学生菜也就算了，家长还不正常，画个圆圈硬说梨，非说他家孩子是百年不世出的天才，让我收了是为我好。”　　林老头啐了一口。　　“我呸！”　　“去他的为我好，我要是真收了才是砸自己的招牌，结果他们竟然还当场纠缠起来。”　　顾衍将水放下，“那您是怎么做的？”　　他对此并不担心，林老头虽然六十多岁了，人老心不老，更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主。　　想来是找他炫耀成功案例的，失败？失败那老头不好意思讲，傲娇得很。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白得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我当场就从椅子上下来，请他上去，然后……嘿嘿。”　　又开始卖关子了。　　顾衍：“然后呢？”　　毕竟自己有求于他，好不容易知道然然喜欢什么，他还是愿意哄着的。　　画不好没关系，找个好老师进步总是快的。同桌不喜欢学习，换条路走也行。　　就算画的不好，有他老师这个名头在，也没人敢欺负他。　　人生在世，总要有点兴趣爱好，不然活着多无趣，他有这个能力，也愿意拥护然然的兴趣爱好，为他同桌创造这个条件。　　“然后我说既然这么看不上眼就都回去吧，我作势要走，场内其他家长不乐意了，引起了群怒。”　　林白撇撇嘴，“那奇葩也就带着他的孩子灰溜溜离开了。”　　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和各种各样的人相处让他有种身在丛林s猿类的感觉，各种妖魔鬼怪猛兽禽类都见过了。　　林白觉得，自己现在真可以双手握拳捶胸嗷上两嗓子。　　顾衍“嗯”了一声，“老师厉害。”　　“当然。”林白翘起嘴角，不知想到什么又垂了下来，“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想这么一直逃避下去？”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父亲这些年也不容易，他也没想过另找，当年他……”　　“我知道。”顾衍打断，垂下眼帘，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我知道他是迫不得已，我明白也理解，可我还是气不过。”　　顾衍也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致。　　“没事挂了。”　　“嘟嘟——”　　电话挂断了。　　林白望着早已熄灭的手机屏幕，喃喃自语：“哎，你这孩子，脾气还是这么倔。”　　然后又是良久的沉默。　　“哎！”　　顾衍觉得闷得厉害，胸口像是堵着一块上不来下不去的石头。　　烦躁得厉害。　　他扯了扯领口，露出一小节锁骨。　　“咚咚咚！”　　“顾衍你在吗？”　　少年清脆的声音顺着门板之间的缝隙传过来。　　顾衍循声看过去，心底的躁动被少年温润的声音抚平。　　他打开门，露出一个笑容。　　“我在，我一直都在，怎么了？”　　温殊然仰头看向面前的身形高大男生，舔舔唇说：“快要上课了，要一起去吗？”　　“好啊！”　　“我同桌盛情邀请那个，我怎么能不去呢？”　　顾哥，你崩人设了　　正所谓放学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班上同学稀稀拉拉散去，空气中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不到一分钟，班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住校生。　　后排，几张课桌被徐高拉到一起，充当临时放置东西的桌子。　　温殊然细长的手指捏着一根白色粉笔，他站在黑板前，往后看了一眼，顾衍颔首朝他抛了个眉眼。　　“同桌，这么一会儿没看见我想我了？”　　班上其他同学对于顾衍的话语早就习惯了，也默认了他这种轻佻的性格，毕竟他一来就对新同学语出惊人不是？　　徐高：！！！　　虽然早就知道，他还是有点不习惯他闷骚的顾哥突然变成了明骚。　　徐高内心土拨鼠尖叫，顾哥，你崩人设你知道不？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滴！　　温殊然：……　　扭过头，忽略身后几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白色粉笔前端被掰断丢在一边，开始落笔杂乱没有章法。　　几笔过后，那无章的线条串联在一起，又是几笔，勾勒出浩然的轮廓。　　一笔一画皆是灵气。　　从他的手法可以看出他没有经过系统学习。　　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前途无量。　　一笔一画很是流畅，勾勒出的线条甚至不需要二次更改，黑板擦直接成了摆设。　　没有画错，不需要更改，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想来是找到了手感。　　越快也越好。　　就好像只要他想，没有什么是他干不成的。　　少年的天赋绝对不比他差，真是让林老头子吃到细糠了。顾衍眸中满是惊艳，忍不住站起来欣赏。　　徐高也震惊了，“你竟然还有这本领。”　　他知道顾衍学画画，老师在圈内还是非常有名的那种，他为了显得合群也去尝试。　　还记得在他学习绘画一星期后，老师拿着他的画，一言难尽地劝告他。　　“徐少爷，人活在世，总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挤不进去的圈子硬挤是在消磨其他的天分。”　　可谓是苦口婆心，话里话外的意思却都是，徐少，你别学了。　　徐高：……　　都说人会对不可得之物执念一生，也因此，徐高特别佩服会画画的人。　　他真心佩服道：“他真厉害。”　　顾衍勾唇，瞥了一眼徐高，薄唇轻启，总算说了句认同的话。　　“那当然。”　　他的然然可远不止这么厉害。　　徐高从桌上跳下来，大喊：“温兄，请收我为徒。”　　温殊然被徐高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　　“那啥，叫我殊然就行。”　　“好的，殊然。”徐高眼神炽热，“你能教我画画吗？”　　温殊然被对方灼热的眼神看得不得劲。　　顾衍一巴掌趴在徐高脑门上，清晰地吐出：“爬。”　　徐高：“顾哥！”　　“你自己什么能力心里没点数？”　　徐高：……你的话有点刺耳了，请收回。　　徐高再次看向温殊然，“温……”　　温殊然有样学样，先一步，“爬。”　　顾衍捧腹大笑，活似有了撑腰的人，连带着人都变得嚣张，“听见没有，我同桌让你爬。”　　他重复：“爬。”　　徐高：……　　你俩够了哈，我把你俩当兄弟，你俩合伙让我爬。　　班上其他学生跟着笑作一团。　　洛城夜晚的天上没有多少星星，室外漆黑寂静。校内，教室里白炽灯投下的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星星点点摹出建筑轮廓。　　后排，少年身形消瘦挺直，腰肢劲瘦，仿佛一只手都能掐住。　　举手投足间却又没有意想中的软绵绵，反而是一股不可忽略的力量感。　　伯海高层始终认为，良好的环境更有利于学习。学校并不会舍不得一点电费，教室空调差不多是24小时开着，不冷不热。　　许是站久有点热，温殊然穿着一套长衬衫继续，外套被顾衍自然接过抱在怀里。　　须臾，温殊然画完整体轮廓停下手中动作，吐出一口浊气。　　脸颊处突然传来冰凉，少年望过去。　　只见顾衍将一瓶矿泉水贴在他脸边，笑说：“累了吗？喝点水。”　　“别着急，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帮你涂色。”　　“好，谢谢。”温殊然一滞，伸手就要接过，顾衍却先一步拿回，拧开瓶盖再次递了过去。　　温殊然接过，灌了几口。　　休息期间，有其他学生过来夸了几句，温殊然皆礼貌谢谢。　　顾衍抓过温殊然的手，不知从哪掏出来一片湿巾，低眸仔细擦掉少年指尖残留的粉尘。　　“没事，等回去一块儿洗手。”温殊然作势要收回手，顾衍一把按住，同时拉向自己。　　顾衍什么都没说，态度却表明了一切。　　见此情景，温殊然也只好任由他了。　　顾衍盯着然然的指尖，他同桌的手又细又长，指尖还是粉的，怎么哪哪都这么好看？　　温殊然短暂休息了三分钟，便又起身，这次顾衍和他一块走了过去。　　徐高举手毛遂自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