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顺着袖口渗进去,冰凉一片。
凤南衣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春桃”,声音平静:“无妨,起来吧。”
那宫女颤巍巍起身,头埋得更低:“奴婢带小姐去更衣……”
“不必。”凤南衣站起身,对太后和皇上行礼,“臣女失仪,请容臣女先行告退更衣。”
太后点头:“去吧。秋月,你带凤小姐去。”
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应声上前,正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秋月。
“春桃”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秋月已经侧身挡住她:“凤小姐,请随奴婢来。”
凤南衣跟着秋月离开千秋亭。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叶贵妃的。
也能感觉到另一道若有所思的视线——宸王百里烨的。
走出御花园,秋月才低声道:“凤小姐,太后娘娘让奴婢转告您:今日宴上,少饮,少食,少言。”
凤南衣心头一震:“谢太后提点。”
秋月领着她来到一处偏殿,推开门:“这里是供女眷更衣的厢房,奴婢在外头守着,小姐请自便。”
凤南衣道谢,走进去。
厢房不大,但陈设精致。屏风后挂着几套备用的衣裳,都是宫装款式。
她脱下被酒打湿的外衫,正准备挑一件换上,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香味。
不是熏香。
是……迷药。
她猛地屏住呼吸,迅从怀中掏出清心散,倒出一粒含在舌下。
然后,她装作头晕,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果然,屏风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宫女端着茶盘走出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小姐可是身子不适?喝口茶缓缓吧。”
茶香袅袅。
凤南衣扫了一眼茶汤,清澈见底。
但茶杯边缘,有极细微的粉末残留。
又是药。
“有劳。”她接过茶杯,却没喝,只捧在手里,“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奴婢春草。”宫女笑着,“小姐快喝吧,茶凉了就不好了。”
凤南衣看着她,忽然问:“春草姐姐在哪个宫当差?”
春草一愣:“奴婢……在储秀宫。”
储秀宫,是叶贵妃的寝宫。
凤南衣笑了。
“原来是贵妃娘娘宫里的人。”她放下茶杯,“难怪这么周到。”
春草脸色微变:“小姐说笑了,奴婢只是……”
“只是奉命行事。”凤南衣接过话,站起身,“回去告诉贵妃娘娘,这茶我喝不起,这衣裳我也穿不起。她的‘好意’,我心领了。”
春草彻底慌了:“小姐,您误会了……”
“误会?”凤南衣走到门边,拉开门,“秋月姑姑。”
秋月应声进来。
“这位春草姐姐,非要让我喝这杯茶。”凤南衣指着桌上的茶杯,“可我瞧着,茶里好像加了东西。烦请姑姑验一验。”
秋月眼神一厉,看向春草。
春草腿一软,跪下了。
“奴、奴婢不知道……这茶是御膳房送来的……”
“御膳房送来的茶,会特意送到更衣的厢房?”秋月冷笑,“春草,你当我是三岁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