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宴前夜,凤南衣没睡。
她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本从沈秋儿手里拿回的嫁妆账册,还有邱玉环亲笔写下的供词。
账册是生母洪氏留下的,一笔一划记录着洪家当年的产业,和嫁入凤家时的十里红妆。供词是邱玉环按了手印的,白纸黑字写着如何受叶玉玲指使,毒害主母,侵吞嫁妆,谋害嫡女。
这两样东西,是她手里最硬的底牌。
但还不够。
叶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单凭一个罪妇的供词,扳不倒她。
她需要更有力的东西。
比如……叶家和前朝余孽勾结的证据。
这念头一闪而过,凤南衣自己都吓了一跳。
前朝余孽,那是诛九族的大罪。若真能拿到证据……
“小姐,该歇了。”夏佳雯端着安神汤进来,“明儿还要进宫呢。”
凤南衣合上账册:“东西都备好了?”
“备好了。”夏佳雯点头,“霓裳阁送来的衣裳,奴婢检查了三遍,没问题。饰也按您的吩咐,只戴太后赏的那支玉簪和珍珠耳坠,素净大方。”
“药呢?”
“在这儿。”夏佳雯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瓷瓶,“一瓶是您要的解毒丸,一瓶是清心散,都随身带着。”
凤南衣接过瓷瓶,贴身收好。
明日进宫,是机会,也是龙潭虎穴。
叶贵妃绝不会放过她。
“对了小姐,”夏佳雯压低声音,“李姨娘那边传来消息,说老爷把邱玉环的嫁妆清点了一遍,打算……打算给咱们补上先夫人的亏空。”
“补?”凤南衣冷笑,“邱玉环那点嫁妆,连我母亲嫁妆的零头都不够。”
“可老爷说,这是他的一片心意……”
“那就收着。”凤南衣站起身,“但该要的,一分不能少。”
夏佳雯似懂非懂地点头。
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天了。
凤南衣吹灭灯,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复想着明天的寿宴,想着可能会遇到的人,可能会生的事。
太后,皇上,叶贵妃,太子,还有……那位体弱多病的宸王。
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翻了个身,手摸到枕下的羊脂玉佩。
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娘,”她轻声说,“明天,女儿要进宫了。”
“您在天有灵,保佑女儿。”
翌日,天还没亮,凤府就忙碌起来。
凤南衣换上那身月白云锦襦裙,绾了个简单的堕马髻,只插一支白玉簪,耳坠是太后赏的珍珠。素净,却不失端庄。
凤子明在门口等她,看见她这身打扮,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走吧。”他声音有些哑,“今日宫里人多,你……万事小心。”
“女儿明白。”
马车驶向皇宫。
路上,凤子明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南衣,爹知道你委屈。等今日寿宴过后,爹一定……一定好好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