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上方的凿墙声越来越近。
沈昭宁把吴静从石床上扶起来,先用布带固定住她的腰,再将药碗里的残液涂在她腕上的针孔处。吴静的双腿没有力气,只能靠秦七和第十个经手人一左一右架着。
往哪走?秦七问。
北墙。
沈昭宁指向石壁上那行第三个孩子。字迹下方有一道不自然的水痕,水痕沿着砖缝向北延伸,最后停在一块没有编号的石砖前。
她用宫牌轻敲三下。
石砖向内凹陷,露出一条只够侧身通过的暗道。
暗道里没有脚印,只有香灰。
香灰一段是冷的,一段是温的,温灰上还留着半枚鞋底纹。
有人刚刚走过。沈昭宁说。
吴静忽然抓住她的袖子。
不是她。
第三个孩子的看守人。
你见过?
见过一次。她来取宫牌。
暗道尽头传来一声木鱼响。
一声。
停。
两声。
秦七拔刀,沈昭宁却抬手阻止。
这是旧宫里的报信方式。木鱼一停两响,表示有人求见。
木鱼声再次响起。
吴静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我要见贵妃。
沈昭宁看她:现在?
必须见。
贵妃在宫里,西苑和宫门都被谢临川的人封了。
她手里有第三个孩子的出生记录。
第十个经手人沉默片刻,指向暗道尽头。
这条路通到贵妃旧宫。
贵妃知道这条路?
她当年就是从这里去见沈清容的。
沈昭宁带着众人继续往前。暗道尽头是一间废弃佛堂,佛堂供桌上摆着一尊没有头的观音像。观音像后方挂着一串干枯的佛珠,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一个入宫日期。
景和七年。
景和十年。
景和十八年。
最末一颗是今年。
沈昭宁取下今年那颗佛珠,佛像底座便向后滑开,露出贵妃旧宫的偏殿。
偏殿门内没有人。
窗棂上却贴着一张刚写完的字条:
她在等你。
贵妃知道我们会来。秦七说。
不是知道。沈昭宁看着字条上的墨,她在暗道入口听见木鱼声,先一步进了正殿。
偏殿外传来瓷盏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