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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抖出钱来（第1页）

等到那些策马冲进林子里狩猎的青年才俊陆续回来时，只知道林间走水，起了好大一场火，烧了三间破败的茅草屋，后来被崔朝歌带人扑了灭了。

至于火是怎么起的，又是谁最先现的，到没有人说得清楚。

另外，皇帝李隆基当时便对崔朝歌、薛建树、陈凤举等几个知情的人下了封口令，连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以至于众人后来也只是隐隐约约听说，秋猎活动结束后，有个尚仪局的女官崴了脚，幸而人没事。旁的事情，便再没人知道了。

更何况，这些人的心思也根本不在这些着火和女官身上。他们满心满谷地全是自己的猎物。因为这一次的猎物实在是非常丰厚。

有个王爷的嫡长子甚至猎到一只火红的狐狸，皮毛油亮，品相极好。

皇帝李隆基见了之后，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赏！统统有赏！有猎物的，按猎物数目算，一只赏黄金一百。”

这些子弟哪里会缺这点金子，可这话是皇帝亲口说的，那金子便不是金子，是恩典。

众人齐齐下马谢恩，高呼“皇恩浩荡”，声浪震得林子边上的叶子都簌簌往下落。

一场热热闹闹的秋猎，总算在满地的泥泞与喧腾里收了场。

可对尚仪局来说，热闹之下，却是另外一本难拆解的账。

等李锦瑟把这次秋猎的总花费报给韦绦的时候，这位礼仪司掌事虽然早已做了十足的准备，真见了那个数字，仍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坐在案后，手里捏着那册账本，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深深叹息了一声：“这么多么？今年还没过到头，尚仪局这一整年的份钱，便已经用尽了？”

李锦瑟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她朝李淑然使了个眼色，李淑然立刻从袖中又抽出一份厚厚的册子，双手递上。

那是尚仪局这一回替皇帝垫出的封赏。

当时在猎场上，高力士说手头没有带着那么多金子，先让尚仪局垫上。

李锦瑟自然不敢不垫，便从局中公账上支了现钱，按着数目一笔一笔地了下去。

等韦绦看到册子末尾那个数，差点没把心口拍出个洞出来。

他身子往椅背上一仰，眼睛都闭了闭，才咬着后槽牙说道：“这钱！这钱！这钱！陛下必须要还回来！尚仪局再这样垫下去，明年连熬粥的米都要买不起了！”

他话音刚落，李锦瑟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

她从一堆文书里抽出另一本旧账，翻开其中一页，放在了韦绦的眼前：“大人若去见陛下，也请顺道提一嘴，去年秋猎那笔赏钱，宫里也还没还。去年的账，我便一直没平上。今年再垫出去，这窟窿便又大了一圈。”

韦绦这回连拍心口都拍不动了。

他“噌”地站了起来，把两本账往怀里一揣，抬脚便往外走。

兴庆宫离尚仪局不算远，可这一路他几乎是用跑的，就像是背后有只大老虎追赶他一样。

到了兴庆宫，却静得厉害。

李隆基正坐在寝殿里，就着一盏灯，翻着一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