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灯笼从府门一直挂到后院,连廊下的风铃都换了新穗子。
冯芷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宴席单子,第三遍核对冷盘的数量。
“糖蒸酥酪最后上,怕天热化了。”
把单子塞给管事嬷嬷,她转身又去盯花轿落地的方位,吩咐小厮把东厢房的屏风挪开半尺。
丫头们脚步匆匆,裙摆扫过青砖,冯芷的声音不高,却像根线,把所有人都串在了一起。
午时刚过,宾客陆续登门。
回想起周姐姐先前的教导和再三叮嘱,冯芷朝着门口的几位官宦女眷们迎了上去,笑容挑得恰到好处,礼数周全。
一番寒暄应酬后,冯芷礼数周全得体的将一位位贵宾依次迎入了女宾席落座。
男宾那边,自有父亲周全应对,现场一切井井有条,总算没出什么乱子。
冯芷揉着疲惫的眉心,放松下笑僵的脸颊,感觉整个人都快累散架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时不时地朝着门口张望着。
”你放心,等令兄大婚那日,我势必要到场随礼,还得现场指挥你操办婚仪呢。”
那日,周姐姐伸手轻轻戳着她额头,笑着对她作保。
可现下,宾客们差不多都到齐了,却还等不见她的身影。
其实,冯芷早有预感,那日马车上三人同行便是她们的最后一面。
只是她不死心,还存有最后一丝希冀。
就在她伤感出神之际,突然身后的小玉拉了拉她的衣袖。
“苏棠姐姐,阿星,你们也来了?”
看到苏南星扶着苏棠走下了马车,冯芷赶忙迎了上去。
”今日冯家大喜,令兄大婚,我是一定要来道贺的。”
三人说话间,小玉等人已然接过了身后春桃和小厮手中提着的贺礼。
“我还以为,苏棠姐姐你今日回去国公府道贺呢。”
冯芷拉着苏棠的胳膊往里走,笑着打趣起来。
“阿芷妹妹,”
听到这话,苏棠没有一如往常的娇羞红脸,反倒停下了脚步,神色凝重起来。
“阿星,你先去男宾席就坐吧,我和阿芷妹妹一起去女宾席就好。”
苏棠看了看冯芷,又看了看身侧跟着的苏南星,只得先找个借口把他打了。
“阿姐!”
看出了苏棠的欲言又止,苏南星停在原地,不愿挪步。
”你快去就坐吧,就要开席了,苏棠姐姐这边有我呢!”
冯芷也跟着使坏,不由分说地把苏南星推到了男宾入口。
这才转身折返,扭头就拉着苏棠,掀开门帘,去了女宾区。
姐妹俩难得相聚,苏南星这个小跟班一路尾随着,算怎么回事?
”苏棠姐姐,你可算是来了,你是不知道,我今日忙累了一整天,到现在都还脑子嗡嗡作响呢……”
苏棠本想张口询问冯芷有关宋墨的事,到头来,反倒被冯芷拉去做了现场的婚典指导。
两人就这么忙到了黄昏时分,新人拜了堂,众宾客也陆陆续续散了。
冯芷退到廊下,倚着栏杆才觉双腿酸。
苏棠走至她身侧,递过一盏温茶。
“累了吧?”
冯芷摇头,看着满堂摇曳的红烛,疲惫一笑:
“是踏实,今儿个总算大功告成了。
如今,新嫂子进了门,往后这管理内宅的重担,我总算可以卸下了。”
她这只赶着上架的旱鸭子,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岸上待着比较好。
“苏棠姐姐,谢谢你!
今日若没有你,我只怕……”
冯芷一口喝干茶盏,拉起苏棠的手真诚道谢。
从晌午婚宴的安排,到新娘进门,二人礼成,送入洞房的全过程,